石油，為何挖不完？是遠古生物的遺產，還是地球深處 “永動機”

好消息！最近五年來，我國又發現225個大中型油氣田。其中，有13個億噸級油田，26個千億立方米氣田，油氣資源儲量繼續攀新高。

自然資源部公開的消息顯示：我國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又交出了亮眼答卷。不管是在塔里木盆地，還是在遼闊的南海海域，都不斷有新的油氣資源被探明，產量也一次次創下新高。

這樣的事并非是中國獨有，放眼全球，油氣勘探的驚喜幾乎從未斷過——美國和加拿大靠著頁巖油、頁巖氣技術，直接掀起了一場能源革命，從前依賴進口的油氣大國，搖身一變成了全球主要的油氣供應方。

還有巴西，早些年還是妥妥的石油進口國，但靠著深海油田的勘探突破，短短十幾年就完成逆襲，如今穩居全球重要石油出口國行列。

看著這些消息，想必很多和南生年紀相仿的人，都會生出同一個疑惑：記得上小學的時候，不管是課本上，還是老師、大人嘴里，都反復說著同一句話——全球石油儲量有限，頂多只能再開采二三十年，石油枯竭仿佛近在眼前。

可二三十年，早已過去了，當年的擔憂不僅沒成真，反倒處處是相反的景象：新油田、新氣田不斷被發現，越來越多國家的油氣產量刷新歷史峰值，全球已探明的油氣儲量，非但沒減少，反而還在持續上漲。

于是一個藏在很多人心里的問題，忍不住冒了出來：石油與天然氣，真的有開采完的那一天嗎？

甚至有人會想，是不是永遠都能開采，根本不會枯竭——關于“石油與天然氣，會不會永遠采不完”這個問題，南生認為：沒有人能給出絕對的答案——地球內部的奧秘，人類至今也只摸清了一小部分。

而且這也不是今天這篇文章想聊的核心——比起糾結一個未知的結果，我們更想弄明白一個更關鍵的問題：一直深信不疑的“石油是遠古生物形成的”觀點，難道就是唯一的真相嗎？

從小到大，我們接受的科普都是這么說的：石油是古生物化石能源，億萬年前，海洋、湖泊里的藻類、浮游生物、微小微生物死亡后，沉到水底，在缺氧的環境里被泥沙層層掩埋，經過漫長歲月的高溫高壓作用，慢慢轉化成石油和天然氣。

這套說法通俗易懂，也能解釋我們日常開采的大部分常規油氣，所以成了寫入教科書的主流理論，幾乎沒人質疑。

但隨著全球油氣勘探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無法用這套理論解釋的現象出現，一批又一批中外科學家，早在百年前就開始了另一種探索：石油或天然氣，或許并非只有有機生物成因這一種可能，地球內部的無機物，也能天然生成。

最早提出這個觀點的，正是我們熟知的俄國化學家門捷列夫，也就是發明元素周期表的那位科學家。

早在1876年，他就提出了不一樣的石油成因理論，在他看來：石油和遠古生物沒有關系，而是地球深處的金屬碳化物，在地下高溫高壓的環境下，和地下水發生化學反應，慢慢生成烴類物質，最終形成石油。

他還專門做了實驗，用金屬碳化物和水在高溫條件下，成功合成了和石油成分相似的烴類物質，用實驗證明了無機生油的可能性。

到了20世紀，蘇聯的一批地質學家，把這套無機成因理論進一步完善。例如：地質學家庫德里揚采夫就提出，石油來源于地球深處的地幔，巖漿里的碳和氫元素，在極端的溫壓條件下直接合成烴類，再順著地殼的裂縫、斷裂帶向上移動，聚集起來就成了油氣田。

當年蘇聯耗時多年挖掘的科拉超深鉆孔，挖到12262米的地下深處，在幾乎沒有任何生物沉積的巖層里，發現了大量甲烷、重烴和氫氣，而且越往深處，這類物質越多，這無疑給無機生油理論提供了實打實的依據。

美國科學家托馬斯·戈爾德，也深耕這一領域多年，他提出的“地幔脫氣說”更直白：地球地幔里本身就存在大量原始烴類氣體，這些氣體一直源源不斷地順著地質斷裂帶向上運移，不斷補充到地下巖層中，形成新的油氣資源。

他還發現：火山噴發、深海熱泉里冒出的氣體，里面的甲烷和生物生成的甲烷，成分特征完全不同，屬于地球深部自產的無機烴類，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觀點。

在國內，也有不少資深地質學家、行業院士，多年來一直深耕石油無機成因研究，用國內的勘探數據不斷佐證這一理論。

例如，中國地質調查局的袁學誠老先生，就曾多次發表專業論文，直言傳統有機成因理論存在無法解釋的漏洞：全球那些超大型油田，儲量極其龐大，按照有機成因計算，需要的生物遺體總量，遠遠超過了當地地質歷史上能存活的生物數量。

還有一些在結晶巖、變質巖里發現的油氣藏，根本沒有富含有機質的沉積層，生物成因完全說不通，只有深部無機烴類補給才能解釋。

此外，中國石油勘探開發研究院的張景廉，結合國內多地的油氣勘探數據，發現不少油田都存在深部流體補給的痕跡，碳同位素特征也符合無機成因；李慶忠院士、杜樂天等學者，也都認可“地幔無機合成油氣”的理論，認為地下的二氧化碳、氫氣，在礦物催化和高溫高壓下，能持續生成石油烴類，這個過程至今都在發生。

可能有人會問，既然無機生油有理論、有實驗、有勘探依據，那我們平時說的頁巖油、頁巖氣，是不是也是無機生成的？

其實并不是！美國、加拿大開采的頁巖油頁巖氣，咱們國內試驗開采的頁巖油氣，還有油頁巖，本質上還是有機成因。

這類油氣都藏在遠古沉積的頁巖巖層里，頁巖中富含大量遠古藻類、微生物沉積的有機質，經過地質作用轉化成油氣，只是藏得更致密、開采難度更大，說到底，還是遠古生物留下的能源。

這也恰恰說明，石油的成因，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

我們現在開采的大部分常規油氣、頁巖油氣，屬于有機生物成因，是遠古生命留給地球的寶藏；而在我們看不到的地球深處，無機成因的油氣一直在緩慢生成、持續向上補給，成為地下油氣資源的“隱形補充”。

一方面是人類的勘探開采技術越來越強，從前找不到的深層、深海油氣，如今能探明；從前采不出來的致密頁巖油氣，如今能開采，相當于不斷打開新的能源寶庫；另一方面，地球深處從未停止無機生油的過程，一直在默默補充著地下的油氣資源。

我們不必糾結石油到底會不會永遠采不完，比起這個未知的答案，更值得了解的是：打破課本上的固有認知，明白石油并非只有遠古生物成因這一種可能。

百年間，中外科學家們對石油成因的探索與爭論，從來不是否定主流理論，而是一步步靠近地球的真相。

有機成因也好，無機成因也罷，都是人類解讀石油起源的重要視角，也正是這些不斷突破的認知，讓我們對腳下的地球、對身邊的能源，有了更全面、更真實的理解。

寫到這里，南生再次想起一個小時候沒想通的問題：課本說石油二三十年就要用完了，可我們這代人眼睜睜看著它“越用越多”——到底是當年的預言錯了，還是地球深處藏著我們根本不知道的底牌？

如今我傾向于相信：兩種可能都存在。

我們采的，一部分是遠古海洋里那場持續億萬年的生命葬禮的遺產；而腳下更深處，那個巨大的、無聲的無機反應爐，也許從來沒有停止過工作。它不以人類的焦慮為節奏，也不配合我們的賬本。

所以，石油到底會不會永遠采不完？

南生的答案是：別急著下結論。

比石油更有限的，其實是我們對這顆星球的想象力——你以為挖到了底，地殼之下，或許又是一場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