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棋的人生起點,像極了一個被精心編排的童話。
出生在天津,后隨家人遷居香港,家中雖非大富,卻也衣食無憂,父母對她寵愛至極。
1968年,未滿18歲的她懷著少女的憧憬,瞞著父母報名參加香港小姐競選。
父親從報紙上得知后勃然大怒,勒令她退選。
但在李司棋和選美主辦方的軟磨硬泡下,父親最終妥協(xié),前提是他必須全程貼身監(jiān)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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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女兒在泳裝環(huán)節(jié)出彩,父親甚至不惜重金,為她量身定做了一套價值450元港幣(在當時堪稱天價)的全銀泳衣。
李司棋也不負期望,一路過關斬將,拿到了全場最高分。
但因年齡不足,評委們破例為她設立了一個獨一無二的獎項“香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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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頭戴桂冠、手捧權杖,在萬眾矚目中加冕時,她仿佛真的成了這個世界的中心。
然而,被過度呵護、從未見識過風雨的公主,往往最容易被生活的荊棘所傷。
原生家庭的極致庇護,給了她最甜蜜的童話,卻也順手抽走了她抵御現(xiàn)實寒流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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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錯付十九年的柔情
1971年,年僅20歲的李司棋在事業(yè)的起步階段就一腳踏入了婚姻。
對象是法醫(yī)葉志鵬,兩人相識于一場舞會,對方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加上甜言蜜語,李司棋便迅速墜入愛河。
從相識到結婚,不過短短數(shù)月。
她作出這個決定時,甚至還沒過21歲生日。
這樁婚事看似郎才女貌,實則暗藏危機。
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李司棋,滿心以為丈夫會像父親那樣,無條件包容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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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公主的驕縱,在丈夫那里換來的從來不是寵溺,而是日積月累的嫌隙。
她曾在訪談中回憶,兩人結婚時連空調(diào)都買不起,是用婚宴收來的禮金才添置的。
裂痕初現(xiàn)于女兒出生后。
李司棋難以兼顧高強度拍戲和照顧家庭,動了息影的念頭,丈夫卻立刻否決,直言家庭重擔不能由他一人承擔。
緊接著,對方又提出一個更加冰冷的要求。家庭所有開銷實行AA制,每人分攤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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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棋頓時火冒三丈:家具是她置備的,日常用品是她采買的,女兒的一切也是她在打點,甚至連每天的菜都是她買的;丈夫唯一的付出,就是那套房子。
如果要AA,那把先前付出的錢先還上一半,可丈夫顯然做不到。此事不了了之。
盡管如此,李司棋仍未成熟。
她依然用那套童話邏輯,自大地相信著丈夫的可靠。
1984年,為了給家庭更好的未來,她在丈夫的反對聲中,獨自前往加拿大開啟為期4年的“移民監(ji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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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僅有兩次回港機會,越洋電話成了維系感情的唯一紐帶。
但即便遠隔重洋,李司棋還是我行我素。
她看中一棟價格高昂的房子,不顧丈夫反對執(zhí)意購入,這成了壓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移民監(jiān)即將結束時,丈夫突然主動致電,語氣疏離而冷漠:“你不用回來了,我已經(jīng)習慣一個人在香港,感覺比跟你在一起開心多了。還有,我絕對沒有另一個女人。”
沒等她回應,電話便掛斷了。
后來,丈夫甚至多次讓女兒來電,詢問她的離婚意向。
女兒在電話那頭的冰冷語調(diào),讓她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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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匆忙回到香港,推開那個曾經(jīng)熟悉的家門時,眼前的一切讓她徹底死心:桌上擺放著另一個女人的首飾,衣柜里掛滿了別人的衣裳,床上還殘留著陌生的發(fā)絲。
她的男人,已經(jīng)成了另一個女人的伴侶;而她的女兒,也對母親心生怨恨,與父親站在了同一陣線。
李司棋起初想過挽回,但丈夫去意已決,只想盡快與她撇清關系,好與第三者共組新家。
更令她心寒的是,女兒不但極力慫恿父母離婚,還堅決要求跟父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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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長期分隔兩地,女兒怨恨母親當年的“冷漠離去”,加上父親長年累月在她耳邊灌輸母親的壞話,母女親情已被消磨殆盡。
離婚談判時,丈夫那句“我從來沒有愛過你”,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將李司棋十九年的付出與情感,徹底斬為灰燼。
離婚后,女兒前往加拿大讀書,李司棋不死心地跟了過去,但女兒始終不愿相見。
這一次斷絕,長達整整七年。
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女兒,也失去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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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倉皇間的又一次迷失
從極度的自大,跌入極度的自卑,有時只在一次重創(chuàng)之間。
第一段婚姻的廢墟之上,李司棋內(nèi)心破敗不堪,對自我價值的懷疑達到了頂點。
就在此時,商人何偉強出現(xiàn)了,他也剛剛經(jīng)歷一段失敗婚姻。
兩個失婚者相互取暖,李司棋幾乎沒有認真審視這個男人,便匆匆答應了他的求婚。
1992年,兩人正式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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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棋后來坦言:“這頭離婚,覺得沒了個家,就快老了,還能嫁給誰?那時正好有個男人,也是剛剛離婚,又靚仔,又想跟我結婚,所以立刻嫁給他。第二次婚姻,我承認是沖動。”
然而倉促結合的苦果來得很快。
兩人性格迥異、生活習慣不同,共同生活僅僅九個月便漸行漸遠。
丈夫每晚應酬不斷,李司棋實在無法忍受,最終搬離,此后一直分居,直到1999年才正式辦妥離婚手續(xù)。
這段匆匆開始、又匆匆結束的關系,給了她更深刻的教訓:“我是經(jīng)歷完第二次婚姻才算學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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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從子宮癌到巔峰俯視
就在第二段婚姻走向終局之際,命運的重錘再次掄下。
1996年,李司棋察覺到腹脹和出血,經(jīng)檢查被證實子宮長有惡性腫瘤。
長達數(shù)年的抗癌之路由此開啟。
1999年,她正式接受第一期治療,開始漫長而煎熬的化療。
化療期間,又出現(xiàn)骨枯后遺癥,雙腿無力,髖關節(jié)骨與脊骨裂開,不得不拄上拐杖。
但這個女人沒有被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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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驚人的樂觀面對一切,甚至連化療掉頭發(fā)都能灑脫調(diào)侃:“掉吧,省得燙頭。”
為了排解漫長治療中的苦悶與孤獨,她養(yǎng)了兩只史納莎犬。
每天帶它們散步,不僅帶來了情感慰藉,也幫助骨骼在適當運動中奇跡般地自然愈合,最終她甩開了拐杖。
就在身體逐漸好轉之際,李司棋迎來了事業(yè)上最輝煌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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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7歲的她憑借《溏心風暴》中“大契”一角,以無可爭議的姿態(tài)摘下萬千星輝頒獎典禮“最佳女主角”獎項。
頒獎禮上,女兒葉子青突然現(xiàn)身獻花,給了她一個意外的驚喜與擁抱。
這一刻,距離她們母女重逢不過十年,而在這之前,是長達七年的無言空白。
在光芒萬丈的頒獎臺沉浮之間,她終于換回了女兒的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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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遲到多年的擁抱
母女關系修好的轉折發(fā)生在1997年。
這一年,女兒葉子青主動打來電話,打破了長達七年的沉默。
兩人慢慢重建聯(lián)系,從生疏到破冰,從破冰到無話不談。
2016年,母女倆更是共同參與了節(jié)目《帶阿媽去旅行》,在鏡頭前分享彼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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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棋后來在接受好友黎燕珊訪問時,也坦然理解了女兒當年的選擇:“當時我坐移民監(jiān),女兒和爸爸在香港,我們相處時間少,加上我對女兒管教一直比較嚴格,所以小朋友很正常想跟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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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母女倆,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生疏別扭的母女,而是親密如閨蜜的伙伴。
李司棋常在社交平臺分享與女兒的溫馨互動,圣誕節(jié)一起吃大閘蟹、拍照合影,女兒親密地挽著她的手臂,畫面溫暖而踏實。
尾聲
如今,75歲的李司棋早已告別了那個渴望依靠他人、堅信世界圍繞自己旋轉的公主。
兩段失敗婚姻、兩度與死神交手,以及與至親骨肉長達七年的痛心分離,沒有將她摧毀,反而淬煉出一個更完整、更自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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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力僅剩兩成,她坦然面對,更幽默自嘲道:“過濾廢話剛剛好。”
在近年淡出幕前之后,她化身“長輩級KOL”,在社交平臺分享烹飪短片、旅行日常,與網(wǎng)友互動,活得率性而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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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女兒的和解,也成就了更深層次的人生圓滿:
不是一定要有人終生相伴,而是經(jīng)歷過斷聯(lián)、分離、誤解之后,依然可以彼此靠近,共享一份美食。
所謂圓滿,也許從來都不是童話里的“從此幸福快樂”,而是支離破碎之后,依然還能笑著拾起生活,一片片地,把自己拼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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