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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自:廣圖紀錄片中心
廣州紀錄片研究展示中心
GUANGZHOU DOCUMENTARY CENTER
文稿 | 張雷
攝影 | 廣州市電影家協會
審核 | 曾潔
編者按
EDITOR'S NOTE
廣州圖書館與廣州市電影家協會聯合主辦了“歷史記憶的影像再現”主題展映交流活動。活動現場展映了紀錄電影《九零后》,并邀請該片的導演徐蓓來到現場,對話觀眾,以當代創作者的視角,剖析21世紀的我們,該如何借由歷史影像理解和再現抗戰的歷史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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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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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主題交流環節的文字版(節選)
全文約5400字,閱讀需要10分鐘
嘉賓簡介
徐蓓紀錄片導演 重慶大學紀錄片創作與研究中心主任 教授。
主持人
曾潔 廣州圖書館廣州紀錄片研究展示中心副主任,副研究館員。
從《西南聯大》到《九零后》
曾潔:《九零后》脫胎于2018年的五集系列紀錄片《西南聯大》,是不是表達了一些您在《西南聯大》中沒有完全表達的情感或是理念?
徐蓓:《西南聯大》是比較宏觀的,我的使命就是完整地介紹西南聯大的緣起,它在抗戰中期的發展。而學子只是當中的一個篇章,就是第三集《大學之大》。當時我采訪了很多西南聯大的老先生,就一直想把這些人物放到作品里。《九零后》給我提供了這種可能性。所以《九零后》完全是以西南聯大學子的角度回顧這段歷史,而且把這段歷史變得更長,一直延伸到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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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聯大》截圖
曾潔:《九零后》和《西南聯大》的美學風格還是有所差異的,您在里面加入了大量的散文和詩歌,同時還有非常動人的音樂,包括山歌和英文歌曲。這是不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美學定位?
徐蓓:在具體的拍攝之前,一定會把大的方向都考慮得非常清楚,包括美學風格。做這種歷史題材的紀錄片,你一定要做很多功課。做功課的時候,你就會在史料中發現很多的故事和線索。
當然,這個“史料”是廣義概念上的,除了歷史學的固定范圍之外,文學作品、回憶錄和書信都是史料的一部分。《九零后》的細節都來源于這些史料,比如寫在校友回憶錄里的《松花江上》以及他們喜歡看的《魂斷藍橋》《翠堤春曉》。還比如他們平時吃什么,有著怎樣的心得和體會,都寫在這個史料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將這些材料有機地放在一個敘事框架里。
《九零后》里還有很多空鏡,它們不是用來湊長度的,而是與其他內容形成因果關系。抗戰這么艱苦,當時的人是怎么堅持下來的?空鏡是其中的重要答案。不管是紅土地,雪中的風景,亦或是滕王閣,都是學子們生活的土地,是家園,是國家。他們堅持下去,國家強大起來,這些美好的風景才能不再受到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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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后》劇照
曾潔:您在創作的時候,是怎么把歷史影像、紀實拍攝的畫面、動畫以及不同風格的素材進行融合?
徐蓓:我特別主張“雜揉”,比如我本身是學英語的,后來又學了人類學,在我過往的紀錄片里,我非常希望它是多學科的。現在的觀眾早就習慣了“雜糅”的表達,他們看了太多黑白資料、實拍以及動畫等風格的影像,他們有接受各種風格影片的審美能力。
有幾點很重要:第一,每一個歷史資料的運用都要非常的精準,完全沒有任何史實的硬傷。第二,一定要在歷史資料中找出和當下生活,或者與影片敘事的有機聯系。第三,你可以運用一些剪輯技巧,比如在講述楊苡先生離開天津那一段的時候,我們找到了1938年海河清晰度高達50兆的航拍照片,也拍了2019年的海河,然后用一聲汽笛把歷史聯系起來。
找到一個核心因素,把不同風格的影像有機地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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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后》劇照
曾潔:如何讓史料走出學術圈,走出史料庫,讓更多的年輕一代理解這段歷史呢?
徐蓓:我們會用很多活潑的手段,比如《西南聯大》使用了水墨風格的動畫,《九零后》使用了彩色動畫。我其實不太想用那種特別傳統、特別符合那個年代氣息的風格,哪怕是西南聯大的校歌,我們也要用口琴和吉他來演繹。
但我相信人與人之間的內心是相通的,這個片子拍的是這些老人年輕的時候,其實拍的就是年輕人。
動畫其實也是一種情景再現,而且在審美上比真人搬演有更多發揮的空間。比如制作《盧作孚》的時候,我有一個畫面就是讓火車飛起來,呈現的就是盧作孚的想象。
曾潔:您在《盧作孚》里還使用了搖滾音樂。
徐蓓:我覺得在那個年代,三十多歲的盧作孚所做的事就是充滿了搖滾精神,大膽開拓,無拘無束。不要用我們今天的想象去定義他們,他們是很前衛、很現代的。
觀眾:當學員們抵達昆明的時候,您在片中使用了趙元任老師的音樂《遙遙長路到聯合大學》,您為什么會選擇在這里插入這段音樂呢?
徐蓓:這一段故事是被記錄在西南聯大的校史里的,當湘黔滇步行團的學員們快要抵達昆明的時候,當時已經在昆明的趙元任先生即興改編了一首歌曲。這首歌原本是愛爾蘭作曲家杰克·賈奇1912年創作的民謠It’s a Long Way to Tipperary,因在一戰期間被英國士兵傳唱而成為經典,趙元任改編后又用英文填詞為《遙遙長路到聯合大學》。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們在片中又將歌詞翻譯成了中文。
不過很可惜的是,我們沒有找到當年的錄音。我們發現這個故事后,將想法告訴了作曲老師,作曲就將歌曲編寫了出來,成為了我們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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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后》中的《苦干》片段
觀眾:《九零后》有一處使用了貴州苗族婦女的歷史影像,這段素材是不是來自紀錄片《苦干》?
徐蓓:是的,2014年我們在制作《大后方》時,在美國國家檔案館找到了一個35分鐘版本的《苦干》,里面有包括重慶大轟炸在內的很多鏡頭,然后帶了回來。后來正好就將這個貴州的片段用在了《九零后》。
拍紀錄片是生命與生命的連接
曾潔:愛國、科學、民主還有剛毅堅卓都是西南聯大的核心精神,您是如何將這些精神融入到16位學者的講述當中的?
徐蓓: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喜歡爹味,其實我也不喜歡被教育,但是我會被事實教育、被故事教育、被人教育。西南聯大的歷史就是愛國、民主和科學的歷史,作為導演,我就是要把其中的故事發掘出來,讓精神自然地流淌其中。
我特別喜歡一個詞——感悟。影像具有教育的功能,但我不太喜歡狂風暴雨式地灌輸,我喜歡潤物細無聲的。在挑選故事和人物時,我肯定會把西南聯大的剛毅堅卓和愛國民主科學放進考量中,但必須以一種美的手段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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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蓓
曾潔:就像開篇的楊苡老師,雖然已經是一位一百歲的長者,但依然會覺得她很美。在采訪這些年過百歲的老人時,他們可能會記憶模糊。您有使用什么技巧去喚醒他們的深層記憶嗎?
徐蓓:跟見過一個世紀風雨的人交流,技巧要放在后面。我帶著崇敬的心去看待這段歷史,坐在她的對面,你的狀態和知識準備,就會讓這個老人獲得相應的感受。你究竟是來探索我的歷史,還是完成一個采訪的任務?老人是有判斷力的,所以真誠的交流非常重要。
曾潔:我在一篇采訪報道里看到,最后您跟楊苡老師擁抱在了一起,然后她跟您輕輕地說:“Just for you.”
徐蓓:很多朋友會問我,在采訪這些老人的過程中,有哪些難以忘懷的瞬間?如果只選一個,一定是跟楊苡先生的交集,比如片中使用的那首歌One Day We Were Young就是楊苡先生給我的靈感。
因為她中午的時候需要休息,我就看到她戴著耳機在床上聽歌。她說她聽的是英文歌,我說我也是外文系的,她就把耳機塞到我的耳朵里,放的居然是我大學聽過的One Day We Were Young。
后來我們覺得一定要重新拍這首歌,于是在最后的鏡頭里,通過一個綠色的小小的播放器,讓這首歌充盈她的房間。我們在那間非常小的房間里鋪了三節軌道,在軌道上移動機器。當拍到我覺得可以結束時,卻驚奇地發現她流淚了,還完全陷入了沉思。一百年的時間,她什么沒有見過呀?我就示意攝影師繼續拍。又拍了兩組鏡頭,我上去抱住了她,說:“楊先生,我們拍完了。”然后她就在我的耳朵邊說:“It's just for you.”只是為你。
我直到今天都并不確定這個“you”指的是誰,也許是說給我聽,也許是說給過去的另一個人。這是我永遠難以忘記的、刻骨銘心的場景。
觀眾:我覺得這個“you”可能指的是她自己,她在跟您的對話中回想起了那個時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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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后》里的楊苡
曾潔:感覺一個生命與另一個生命連接了。最后結尾的時候,他們每個人念出自己學號的時候,我也覺得特別感人。
徐蓓:這個學號的內容我本來早就想用在《西南聯大》了。我最開始是偶然聽到一個采訪者說起自己的學號,后來干脆每次采訪的時候都問學號。
我已經完全想不起自己大學的學號了,但他們每個人都記得,百歲的人還能將學號脫口而出。
始終保持對世界的關心
曾潔:徐導還是重慶大學的教授,不僅自己創作,還要帶學生創作。你覺得這種身份的轉換有一些什么樣的挑戰嗎?
徐蓓:我是在電影學院任教,最大的挑戰就是我并不清楚現在來讀電影專業的學生,是否真的熱愛電影或者創作?
我們學校是985,招生的分數是很高的。分數越招越高的時候,我就擔心現在進校的這些孩子,哪些是真正對這個事情發自內心的熱愛?因為如果不是熱愛的話,很少有人能夠在紀錄片這個領域里堅持下來。所以讓學生能夠在四年的時間里,對影像產生熱愛,甚至能創作一些作品,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曾潔:前年我們邀請了徐導來擔任WE紀錄創作培訓營的導師,以《九零后》為例分享紀錄片前期策劃的經驗。很多青年創作者在選題上存在誤區,覺得只要去拍就好了,邊拍邊找故事。拍到了就是有,沒拍到就當個記錄。
徐蓓:我同時也擔任一些影展的評委,看到現在很多年輕的創作者投稿的都是私影像。我能理解,因為學生往往沒有那么好的創作條件,這個條件包括經費等客觀原因,還有他們自身駕馭能力不足等因素,所以只能從身邊的事情做起。這也是一種成長的經歷。
張同道老師曾說,學紀錄片要從碩士專業開始,要有多學科背景以及生活閱歷。我當時在電視臺的體系里,為了做專題要跟社會上很多人打交道。你如果是個體,不在機構里,那就還是要從私影像做起,這沒有什么可著急的。
但我發現一個問題,學生們對于個體和家庭之外的社會,甚至一些更大的議題缺乏興趣。起步于身邊事沒有問題,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閱歷的增多,我們還是要對自己以外的世界抱有觀察和思考的興趣。
還要把制作紀錄片的周期延長,因為紀錄片絕對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憑借一點才華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光芒萬丈。一旦開始這條路,你就要調整自己的內心,不斷積累,并對世界保持關心。即使你以后要去拍虛構的劇情片,難道就不需要對生活的理解,對社會的認知,對遠方的關心嗎?都是需要的。
曾潔:紀錄片的創作不僅需要多學科交叉的知識背景來支撐,而且需要對社會深刻的洞察、理解和認知。
徐蓓:情感也是很重要的,你要能夠對你的選題和人物產生共情,也要能和觀眾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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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提問
觀眾:如果說魯迅和胡適是中國現代歷史上的第一批知識分子,西南聯大的畢業生也許是第二批,改革開放以后的又是第三代。第一代知識分子深受西方的影響,第二代知識分子經歷了舊中國與新中國,在某種程度上回歸了本土;后面的第三代又經歷了完全不同的時代與命運。以現代知識分子的視角,您怎么看過去幾代知識分子?而當代的知識分子又該如何完成自己的歷史任務?
徐蓓:這是一個很宏大的問題,我只能聊聊體會。在《西南聯大》的第一集中,我比較了蔡元培那代人跟梅貽琦那代人的區別。蔡元培那代人成長于中式體制,只是成年時去到了西方,比如蔡元培去了德國,后來他提出了“以美育代宗教”;梅貽琦、張伯苓和蔣夢麟是第二代,我這樣理解,是因為這些人的大學教育基本都是在歐美進行,這輩人是東方和西方相遇結出的最美好的果實,同時他們極大影響了后來的楊苡、許淵沖等第三代知識分子。第三代知識分子大部分都留學歐美,然后又經過了戰亂,時代造就了他們,他們身上有很多可貴的品質。
現在單純地去說今天這一代人差得很遠是沒有意義的。我生于七十年代,長于和平時期,所處的環境和其他幾代都不一樣,所以單純比較說幾代人誰好與誰不好沒有多大意義。
您剛剛提到的是我們這一代知識分子,但我更喜歡聚焦在具體的個體,聚焦在我自己。當我有機會了解這幾代知識分子的人生經歷時,我應該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呢?首先,我的知識結構一定要和他們一樣覆蓋東西方,并且持續不斷地吸收;第二,要有他們一樣的家國情懷。現在不是戰爭年代,我不可能像他們一樣投筆從戎,但我要做一個這個時代的微生物。
“微生物”這個說法來自盧作孚先生。1922年,盧作孚在四川瀘州主持民眾教育工作,邀請好友惲代英發表演講。在談到關于個人如何救國強國等問題時,惲代英說:“我是一個炸彈。”但盧作孚說:“炸彈力量小,不足以完全毀滅對方。你應當是微生物,微生物的力量才特別大,才使人無法抵抗。”
曾潔:每個時代的人都有他的使命和責任擔當,就像楊苡老師所說:“Make the most of every day”。(每日都不虛度)
徐蓓:有人曾說楊苡是中國最后一個貴族,她本人是很反對這個說法的。我們都知道她一百年經歷了多少,但她最后表現出來的只有云淡風輕,一直堅定地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做她認為該做的事。這對我影響特別大,不是我不關注宏大的命題,而是會更關注內心的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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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后》里的楊苡
觀眾:《九零后》讓我看到了那些以前可能只存在于書本里的科學家前輩,覺得他們特別可愛,有人味,比如鄧稼先先生,他很喜歡聽別人給他講故事。您在整部影片的結尾還使用了這樣一句話:“稼先贊賞一個人或一個行為的用語是pure(純粹)。”為什么將這句話放在結尾?您對這個“pure”是怎么理解的?
徐蓓:終于有人問到“pure”的問題了。當時我看到一本物理系學子在聯大50周年時合寫的集子,發現了一個與我小時候在課本里了解到的完全不同的鄧稼先。在我的記憶里,他是一個默默研發原子彈和氫彈,最后很早就離開了人世的鞠躬盡瘁的形象。但每個人都曾年輕過,鄧稼先也有他的大學時代。大學時代的鄧稼先很調皮,喜歡聽故事,也喜歡講故事。
在開始《九零后》的劇本創作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將這句“pure”放在結尾,而且這個想法從來沒有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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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后》里的鄧稼先
我理解的pure是什么呢?我們可能呈現的是像楊振寧、王希季這些非常有名的西南聯大學子,但也還有3000多名西南聯大的畢業生,他們多數人默默無聞。
我在南京大學路演時,一個學生跟我交流,說他的祖父就是西南聯大的學子。因為西南聯大的畢業生實在是群星璀璨,所以他的祖父看起來相對普通。但他的祖父和他們有著某種精神共性,第一,熱愛自己的專業,至死不渝;第二,非常有家國情懷,哪怕在特殊的年代里遭遇了極大的不公,但只要一有機會就會為社會發光發熱;第三,熱愛生活,有著很高的文學和美學品味。所有這一切加起來就是pure(純粹)。因為純粹不是簡單,要很有思想、定力和格局的人才能夠做到純粹的。
小孩子pure不難,是天生的;但成年以后,被卷入社會的洪流當中也始終保持pure,一定是內心特別強大的人,他能夠有意識地抵御住侵擾內心的力量,守住pure。所以這個pure也是我自己非常珍視的一個詞,也是西南聯大學子身上共同的特質。
曾潔:也就是赤子之心。
徐蓓:是的。
書籍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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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們的西南聯大·求知卷》
作者:梅貽琦 等著
索書號:G649.2/2049/2
館藏區域:北五樓社會科學圖書二區
書籍簡介
本書收錄了梅貽琦、朱自清、吳晗等一眾聯大師生的回憶文章40余篇,記錄了抗戰時期西南聯大學子求學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入學經過、課堂生活、師生互動等,彰顯了抗戰烽火中聯大學子刻苦求學、堅韌不屈的時代形象和中華民族堅貞不屈、薪火相傳的民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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