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戰役】不屈的要塞 —記蕩氣回腸的布列斯特保衛戰

很多人都知道蘇德戰場開局蘇軍一路潰敗，卻少有人知道，開戰第一天就有這么一塊硬骨頭，把號稱無敵的德軍閃擊戰咬得遍體鱗傷。德軍本來計劃幾個小時拿下這里，結果打了一個多月還有人在抵抗，連德軍自己都不得不佩服這群蘇軍的意志，這塊硬骨頭就是布列斯特要塞。

布列斯特坐落在白俄羅斯和波蘭交界，是進出蘇聯腹地的交通要道，歷史上一直是各方爭搶的要地，沙皇俄國時期就開始在這里修筑要塞。整個要塞被布格河和人工運河分成四塊，每一塊就是一個獨立堡壘，核心區域的中心堡壘外墻厚達兩米，光炮塔就有五百個，射擊孔有幾千個，能駐扎一萬兩千名士兵，工事結實得超出想象。

1939年布列斯特要塞回到蘇聯版圖，蘇軍很清楚這里是德軍入侵的必經之路，早早安排了多個部隊駐防。那會兒要塞大部分區域已經改成兵營、家屬院和倉庫，外圍新修的野戰工事沒等完工，戰爭就爆發了。開戰當天是周日，好多中高級軍官都離開要塞度周末，整個要塞群龍無首，不同部隊混在一起，根本沒法統一調度。

德軍的巴巴羅薩計劃里，本來就沒把要塞蘇軍放在眼里，安排裝甲部隊從北側迂回，只派了一個得到重炮加強的步兵師，打算幾小時就拿下要塞。1941年6月22日凌晨三點十五分，鋪天蓋地的炮彈砸進要塞，連五百多毫米口徑的攻城炮都用上了，德國轟炸機也一波接一波來轟炸。不少蘇軍還在睡夢中就犧牲了，倉庫、供水系統全被炸爛，德軍順利渡河切斷了各個堡壘的聯系，本來以為勝券在握，結果打中心堡壘的時候直接傻了眼，哪怕一噸重的炮彈命中，都沒能徹底摧毀厚墻。

剛從炮火里清醒過來的蘇軍一開始難免混亂，第84步兵團政委福明直接站出來，接過了中心堡壘的指揮權。他把能戰斗的人員集中起來，打開武器庫發放裝備，很快完成了初步分工。第一次反沖擊由團里的副指導員馬捷沃相帶領，一群年輕的共青團員躲在碉堡里，等德軍步兵靠近突然開火，之后直接端著刺刀沖了出去。德軍完全沒料到會有這么猛烈的反擊，被打得節節敗退，還留下了十一個俘虜，其中還有軍官。

進攻中心堡壘北門的德軍帶了坦克，沖進來之后后續步兵被蘇軍打退，兩輛坦克直接成了孤軍。一輛被蘇軍反坦克炮直接摧毀，另一輛被蘇軍戰士抱著炸藥炸毀，其他堡壘的蘇軍也沒掉鏈子，沒有統一指揮就各自為戰，死死拖住了德軍的主力。德軍包圍圈還沒完全合嚴的時候，中心堡壘的傷員、家屬和輔助人員已經提前突圍了一批，當天中午德軍才完成對整個要塞的合圍，留在里面堅持戰斗的還有三千五百到四千名蘇軍。

當天晚上德軍統計傷亡，光是第45步兵師就陣亡了三百一十一人，比這個師整個波蘭戰役的陣亡人數還多。要塞里的蘇軍缺糧缺藥缺子彈，最致命的問題是缺水，整個要塞的供水都被炸壞，敢冒險去河邊打水的人馬上會被德軍狙擊手打中。不少人嚼河底的濕泥巴吸濕氣，實在忍不住就喝自己的尿，哪怕渴得快神志不清，都沒人想著投降。德軍調來突擊炮沖進中心堡壘，炸燃了住滿傷員的房間，可只要突擊炮停下，蘇軍的子彈馬上就掃了過來，最后連這門突擊炮都被蘇軍炸毀了。

德軍硬攻不下就想勸降，逼著被俘的蘇軍舉白旗去勸降，結果去的人要么被拒絕，要么直接被處決，整個要塞連一個投降的帶兵軍官都沒有。后來德軍干脆暫停了步兵進攻，調來六百毫米口徑的重臼炮和一噸多重的航空炸彈，連著轟了兩天兩夜，把整個要塞炸成了一片殘垣斷壁。中心堡壘的指揮所被航彈摧毀，很多指揮員犧牲，統一指揮徹底中斷，德軍沖進來逐個廢墟清剿，蘇軍就在殘垣斷壁里跟德軍拼近戰，死戰不退。

1941年6月30日，德軍才占領了要塞絕大多數區域，福明政委被叛徒出賣身份，直接被德軍槍決在他保衛的霍爾姆門外，牽頭指揮的祖巴喬夫大尉后來死在了德軍戰俘營。德軍7月8日就宣布完全占領布列斯特要塞，可零散的抵抗從來沒有停止。扎夫里洛夫少校帶著小股蘇軍在科布林要塞堅持戰斗，部隊被打散后，他還在東部壁壘的殘垣斷壁里藏了十一天，直到7月23日才因為重傷被德軍俘虜，他最終熬到了戰爭結束。直到七月底，布列斯特的當地居民還能聽到要塞里傳出槍聲，沒人知道最后一場戰斗什么時候結束，也沒人知道最后一個守衛者到底是誰。

整個布列斯特保衛戰，蘇軍犧牲兩千到兩千五百人，給德軍第45步兵師造成了四百六十二人陣亡、一千多人受傷的損失，還打亂了德軍的整體計劃，拖住了大量德軍兵力，給其他戰線后撤的蘇軍爭取了寶貴時間。放到整個蘇德戰場來看，這場戰役的規模不算大，可它成了蘇聯軍民不屈意志的象征，哪怕絕境都不肯低頭的勁，過了幾十年還能打動人心。

蘇軍最早還是從德軍自己的戰報里，完整獲悉了布列斯特保衛者的戰績，德軍戰報里明明白白寫道，布列斯特的保衛者作戰勇敢頑強，無與倫比，任何進攻這樣的要塞的軍隊都要付出巨大代價。1944年蘇軍收復布列斯特，一共發掘出八百三十二具保衛者的遺骸，還找到了第84步兵團的團旗和烈士留下的遺言。后來布列斯特要塞被授予“英雄要塞”稱號，修建了紀念館用來做愛國主義教育，還多次被改編成電影，被全世界銘記。

參考資料：軍事文摘 不屈的要塞——記蕩氣回腸的布列斯特保衛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