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談·清晨你如何起床 | 青青：早起的鳥兒

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我是摩羯座，清晨出生。六點多從母親子宮里出來的記憶，是如此固執地控制了我的生物鐘，我像只鳥兒一樣早晨起床，還帶著興奮，好像我也會飛到枝頭上，宛轉啼鳴，為宇宙放聲。

我醒來，如果有夢，我會閉上眼睛，沉浸在夢的氛圍里，一點點回味著，像小時候含的一顆奶糖，慢慢化著。夢里的花朵異常巨大，顏色也比真實的更加鮮艷，甚至有一次還夢到下山來，滿地都是晶瑩剔透的蜂蜜山藥，如同古代的琥珀在閃亮。有時候這樣閉著眼睛回味，也會沉睡過去，夢又繼續下去了。我去了一座青山，山中飛瀑流泉，煙霞明滅，故人出現了，隔著一朵白馬一樣的白云朵，還像我第一次認識他時那樣年輕風流……

這樣醒來就會是八點，比我平時醒來晚一個半小時。有點懊惱也有點怔忡，像是從另一個平行世界跋山涉水回來了，又愉快又勞累，還和現實的一切有點疏離，要在外面跑一會兒，現實感才重新回來。通常我是六點半起床，我會立刻從床上躍起來，急切地想到外面去跑步，一天中，我最熱愛清晨與黃昏的光線，我舍不得錯過。如果錯過了，覺得像看一本書，沒有封面與封底，少了許多玩味。

看到清晨變幻而美妙的天空與光線，是我早起的動力。后來聽人說跑步對心肺功能友好，就開始慢跑，微涼的風吹過臉龐與頭發，太陽在密林里弄出閃閃的光柱，剛才還厚重的云朵在上升，變得緋紅，輕盈又縹緲，像一場美夢開始消散。鳥兒們早就醒來，在林子里啁啾歌唱，陽光開始明亮，打在跑步的小路上，路面彌漫著紅光，小路一時間也如同有神秘的使者加持，光輝燦爛，明麗無雙。也會遇到下過雨無云的天空，藍得如同虛空，讓人想到死亡甚至寂滅。太陽如同孤獨的君王，緩慢而莊嚴地上升，天空變得紫藍，一道又一道金光漫天漫地，聽到了有華蓋的馬車隆隆地駛來，萬物生輝，大地被光抬高兩尺，所有的一切都在光里重生了。這是一個早起者的福利，睡懶覺的人永遠享受不到。

近十年來，因為熱愛早起，我有早起習慣。那年冬天去了阿克蘇，有天晚上住在塔格拉克村。塔村在天山南麓最高峰托爾木峰山谷里，四周都是雪山，早晨六點半信步出門，立刻被眼前的美景震驚了，山坡上晶瑩的冰被朝陽染得粉紅，再一抬頭，巨人一樣的雪峰戴上了粉色帽子，像是威嚴的君王突然俏皮起來，冰川也從雪白煥發出明麗的光芒，各種顏色不停地變化，金黃、微紫、火紅，冰川失去了寒冷涼薄的氣質，像動人的童話一樣，天真爛漫，好像春天立刻到來，百花在此盛開。

正在發呆，看到一個人，正快步走在冰道上，手里端著一個照相機，對著光芒四射的冰墻拍個不停，再細看，是“文化潤疆”活動同行的陳根增。那年他將近八十歲，他輕快的步伐、專注的樣子，卻像個年輕人，我喜歡有勃勃生機的人，不論年齡。兩人互道了早安，感覺近了許多。

次年夏天又到阿克蘇，一行人住在多浪河邊，早晨我總是六點半左右開始沿著河岸跑步。突然有人喊我。定睛看時，又是陳根增，問他去沒去過“蘋果巴扎”，他答沒有，我說我帶你去。這個蘋果廣場早市有水靈靈的小白杏、糖心蘋果，發著蜂蜜香味的香瓜、哈密瓜、西瓜，散發焦香的烤馕、油搭子，還有我最愛吃的老酸奶、慕斯萊斯酒。穿著維吾爾族服裝的男女戴著各色帽子，悠悠地坐在攤位邊，小狗臥在菜攤的縫隙里，陳老師不停地轉動他手里的“大炮筒子”。拍到好片子，他總要啊一聲，像是農人看到自己的果樹上結了一個巨大的果子。

早起交到了喜歡早起的朋友，這也是早起的福利喲。

原標題：《十日談·清晨你如何起床 | 青青：早起的鳥兒》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郭影 蔡瑾 圖片來源：作者供圖

來源：作者：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