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些年不少城市放開占道經營，允許擺地攤，好多人覺得這是新鮮事。其實你翻一翻歷史書就會發現，早在一千年前的北宋，這種“街頭自由做生意”的模式就已經成型，從偷偷違規占道到官方承認從戰國開始，古代大城市就有一套嚴格的規矩，居民區叫“坊”，做生意的地方叫“市”，兩者之間有圍墻隔著，什么時候開市什么時候閉市卡得死死的。你要是敢在自己坊里開門擺攤，那就是越界違規，被官府抓到要挨罰。唐代長安城把這套制度發展到了極致，整個城方方正正像個棋盤，全城人買東西都得擠去東市西市，過點了市門一關，你出再多錢也買不到東西。

合法納稅，連夜市都直接放開，硬生生把這套制度設計初衷很簡單，方便官府收稅，也方便管住人群，怕大家半夜聚眾鬧事。可制度再硬，也架不住現實慢慢磨。唐代中后期手工業越來越發達，人口往城里擠，宮廷貴族的消費需求也漲，兩個市早就放不下越來越多的商品。不少人偷偷砸開坊墻，在臨街的地方蓋房子開店鋪，這就是當時說的“侵街造舍”。

傳了上千年的舊制度改了樣。今天咱們就朝廷不是沒管過，唐代宗專門下過禁令要恢復舊制，可根本沒什么效果。需求擺在那，加上晚唐政局動蕩，官府財政也緊，地方官不敢把商人逼得太狠，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了五代十國連年打仗，不少城市的坊墻直接在戰火里塌了，戰后重建大家都想著先活下去，沒人會費功夫一磚一瓦重新砌墻。商業就趁著這個空擋，順著街道慢慢鋪開了。

聊聊這段藏在汴河邊的商業往事

北宋開國定都開封，占的就是汴河漕運的優勢，全國各地的糧食、特產順著運河直接運到城門口，開封順理成章成了全國的物資集散中心。那時候開封城里擠了皇帝宗室、文武百官，還有幾十萬禁軍和他們的家屬，加上各地涌來的商人、手工業者，人口一天比一天多，日用品需求漲得飛快。原來唐代那種靠兩個市解決全城買賣的模式，根本撐不住這么大的需求。

趙匡胤杯酒釋兵權收了將領的權力，為了安撫這些人，特意鼓勵他們多買田宅開店賺錢。這話換個說法就是，你們交了權力，安安穩穩賺錢過日子就行。這些人有權有勢有資源，介入商業自然要占更多地方，原來那種圈兩塊地當市的規矩，早就滿足不了需求。

宋太宗剛繼位的時候，也想過恢復唐代那種嚴整的坊市制度，下令修坊墻整理街道，結果工程剛開個頭他就駕崩了。民間早就習慣了坊里有店街上有攤，沒人愿意回到過去，這場恢復舊制的嘗試也就不要說北宋坊市制度解體最明顯的突破口，那肯定是汴河兩岸。所有南來北往的漕船都停在這，卸下來的貨物堆得滿地都是，官府和商人早早就在河岸開了邸店，相當于現在帶倉儲的批發客棧，客商來了直接落腳交易。除了固定的邸店，還有臨時的行市，船來了就擺攤開集，貨賣完了就收攤走人，特別靈活。

了了之。到了宋仁宗時期，朝廷也看清楚現實，坊墻早就碎得拼不起來了，與其硬壓著出亂子，不如順勢承認新的格局，本來這些行市都是臨時的，可后來漕船越來越多，生意越來越火，不少商人干脆常年占著地塊，慢慢搭起木屋改成了固定店鋪。就連汴河大橋的橋面上都開滿了店，橋下行船，橋上賣貨，人流擠得水泄不通，成了東京城有名的一景。到宋神宗時期，占道擺攤的規模已經大到影響交通，官府沒有一刀切禁掉，反而給了合法身份，只要按占地面積交稅，就能正常經營。

也就基本放棄了恢復坊市分離的想法

這下占道擺攤從偷偷摸摸的灰色行當，變成了登記在冊的合法生意，街道、橋梁、河堤全都成了合法的商業空間。原來坊市制把商業關在圍墻里，北宋之后商業順著河岸街道鋪開，居民區和商業區的界限徹底模糊，老百姓在家門口就能買到需要的東西，不用特意跑大老遠的專門市場。

空間放開了，時間也跟著松綁。原來唐代到點就閉市，晚上絕對不許做生意，違者要受罰。北宋建立沒多久，宋太祖就直接下了令，開封城里的夜市，三更之后都不用禁止。說白了就是直接承認了通宵營業的合法性，官方都給你開綠燈了。

那時候東京的夜市特別熱鬧，什么水晶角兒、鱔魚包子、冰爽甜品，各色小吃擺滿街頭。夏天吹著汴河來的涼風，逛吃逛吃聽個小曲，跟現在咱們逛夜市沒什么區別，吸引了好多外地來的商人和老百姓。

除了空間和時間，做生意的身份限制也慢慢沒了。原來古代做生意得有專門的市籍，只有登記在冊的人才算合法商人，身份還受歧視，商人子弟連科舉都不能參加。到了北宋中后期，各個階層都出來做生意，農民進城擺個攤，手藝人自己開個店，官員皇親也讓家仆幫忙做生意，市籍制度根本管不住了。

商人子弟也能參加科舉考試，讀書好就當官，讀不好就守鋪子，這種選擇放在之前想都不敢想，在北宋慢慢成了常態。慢慢的，城里就長出了一批有經濟實力、有城市歸屬感的市民階層，整個城市的生活也變得越來越豐富熱鬧。

說穿了，北宋這波變化也不是什么特意設計的改革，全是順著現實走出來的。人口漲了物資多了，舊制度滿足不了需求，統治者也就順勢調整，承認了既成事實。要是北宋硬抱著舊規矩不放，不許臨街擺攤不許夜間做生意，東京這么大的城市根本轉不動。

這種調整說起來簡單，其實是中國古代商業制度的一次關鍵轉彎。之前統治者都是先畫好規矩格子，讓商人按著格子來，北宋改成了跟著城市實際運轉調整制度，給市場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后來元明清各代的城市商業格局，基本都是延續了北宋這個路子。

當年汴河邊那一溜連綿的燈火攤點，其實就是中國古代市場走向開放的標志。原來的坊墻倒了，城市沒有失控，反而變得更有活力，這段老故事放到今天，也挺值得琢磨。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地攤經濟的歷史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