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子沙龍和SELF講壇聯合舉辦的2016年創新大會上，現中國工程院院士、之江實驗室主任王堅，開展了一場題為《互聯網·數據·計算》的演講。

當人類出現的時候，計算就出現了，只不過那時的計算是在紙和筆上完成的。光速、電子、存儲都約束了計算的發展。而人類正在探索新的存儲和傳輸方式。未來，計算或將不在傳統的計算機上完成。

1

第一部分

互聯網

大家對互聯網比較熟悉，但很少能將它與科學連系在一起。這是一個值得重新思考很多事情的時代，所以我想從一張哈勃望遠鏡拍的宇宙照片說起。

▲哈勃望遠鏡1993年拍攝的天鵝圈（Cygnus Loop，又名電波源W78），是位于天鵝座的一處巨大超新星殘骸。（來源：NASA）

當哈勃拍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光已經走了上百億光年，意味著地球還沒有存在的時候，它就朝這里飛奔而來。對于光來說，當哈勃拍到這個照片的時候，是在一百億光年以后，這個發光的星球存在與否，是個未知數。 人類的進化與地球的存在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在漫長的進化史中，互聯網堪稱與火的發明利用相提并論的重要飛躍。火改變了人類對黑暗的恐懼，也潛移默化促進了大腦的進化。時至今日，人類對該如何利用火，依然有非常大的想象空間。互聯網就是繼人類學會使用火種后最偉大的應用。

▲欒川龍泉洞舊石器遺址發掘現場，說明當時的人類已掌握一定的用火技巧，如用石塊控制火焰燃燒的程度和范圍。（來源：新華網）

在二三十年以前，互聯網第一次把全世界所有的個人電腦連在一起，使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最近幾年，當互聯網把全世界的手機連在一起的時候，世界又發生了一次巨變。互聯網在未來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漫長過程當中，需要將所有人的大腦連在互聯網上，這個變化將比之前所有發生過的事情更令人震撼。

▲中國科學院上海微系統與信息技術研究所聯合相關團隊，在語言腦機接口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研究人員開發出植入式高通量柔性腦機接口系統和漢語言實時神經網絡解碼算法。（來源：中科院上海微系統所）

這件事情的意義究竟有多大？讓我來做一個比喻。大家都知道愛迪生，我認為，愛迪生對人類社會最大的貢獻，是在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告訴大家，電應該成為城市的基礎設施，因而改變了世界。現在大家覺得，電可以到達千家萬戶是天經地義的事，但一百多年前世界不是這樣的。同樣的，互聯網現在變成了世界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設施，它的意義跟火、電一樣。互聯網這個基礎設施的作用跟價值，會超過人類歷史發展上任何基礎設施，超過公路、鐵路、航空甚至電本身。

▲托馬斯·阿爾瓦·愛迪生。（來源：澎湃新聞）

2

第二部分

數據

第二件能改變這個世界的就是數據。 數據的使用改變了我們的生活。如果我們想知道誰是流行的歌星，不需要再去做調查，只要把數據拿來處理一遍，就知道了答案。

數據與信息的不同點在于，當數據被沉淀下來的時候，無法預知它的用處。而人們收集信息帶有目的性，這種目的反而約束了信息的使用價值。當今世界因為有互聯網這個基礎設施，讓數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淀下來。

有了數據，你的心跳、你的一言一行，都會產生社會價值。你會知道，服心臟藥時、情緒波動時，心臟如何反應，這種數據會被用來改進藥物發明，增進健康。你開車的數據可以優化車子的駕駛模式，讓開車更省油、更省力。

▲2025年1月，上海高級別自動駕駛引領區數據采集車發車儀式在浦東舉行，30輛全新的智己L6數據采集車盛裝列隊并集中發車。30輛數據采集車將采集優秀駕駛員的高質量駕駛場景數據，大幅提升數據量。（來源：市國資委）

3

第三部分

計算

計算是將互聯網產生的數據轉化為資源的核心步驟。數據加上互聯網，形成了計算。一臺手機大概有幾億個晶體管，如果拿晶體管作為計算最小的單元來看的話，人每年消耗的大米的粒數，遠遠少于你每年消耗掉的晶體管的個數。

▲2026年1月，復旦大學研究人員展示成卷的“纖維芯片”（左）與織入“纖維芯片”可制成的智能觸覺手套。纖維芯片中，電子元件（如晶體管）集成密度達10萬個/厘米。（來源：新華社）

人類對計算的依賴是超出想象的。人們現在渴望擁有的計算機，其計算能力是平時所用機器的一千倍甚至一萬倍，但是很難達成這個目標。這個計算能力有兩個非常重要的限制因素，一個是電，另一個是水。如果計算能力沒有大的飛躍，將不能滿足這個社會未來50年、100年的需求。

▲安徽省蕪湖市繁昌區孫村鎮，“西電東送”特高壓通道工程與晨霧、山巒、鄉村等相映成景。通過能源發展的深度協同和高效創新，電力作為堅實的“基座”，為AI蓬勃發展保駕護航。（來源：影像中國 魯君元攝）

今天大家用的計算機，得益于過去一百多年物理學的成就，而今時今日物理學所探索的一切，將在未來計算能力的發展上體現出來。當人類出現時，計算就出現了，只不過那時的計算是在紙和筆上完成的。光速、電子、存儲都約束了計算的發展。而人類正在探索新的存儲和傳輸方式。未來，計算或將不在傳統的計算機上完成。關于未來的想象和挑戰，還需要科學去解決。

文字整理：詩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