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0年,塞外喀喇城的營帳里,39歲的多爾袞躺在床上,氣息奄奄。墜馬帶來的重傷,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精力。
他撐著最后一口氣,下令急召親哥哥阿濟格星夜趕來,屏退左右密談了半個時辰。
消息快馬傳回京城紫禁城,12歲的順治皇帝坐在御座上,聽完奏報后,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冷冷說了三個字:太遲了。
怎么想都覺得不對,這個把持了清朝朝政七年的皇父攝政王,墜個馬不至于直接摔死吧?年少的順治又為什么說太遲了?這里面到底有什么彎彎繞?
1643年,清太宗皇太極突然病逝,沒有留下傳位遺詔。朝堂之上,多爾袞和皇太極長子豪格展開激烈的皇位爭奪,雙方勢力針鋒相對。
最終多爾袞妥協,擁立皇太極年僅6歲的第九子福臨繼位,也就是順治皇帝。多爾袞和鄭親王濟爾哈朗共同輔政,成了攝政王。
1644年,多爾袞率領清軍入關,定鼎北京,隨后派兵掃平了李自成的大順政權、南明弘光政權,為清朝打下了中原萬里江山。
此后七年,多爾袞的權勢一步步登頂。年幼的順治皇帝,只能看著多爾袞獨攬皇權。兩人之間的矛盾,隨著順治的長大,一點點積累到了頂點。
1650年的這場墜馬意外,就是這場皇權博弈的最終爆發點。
攝政七年,紫禁城里的影子皇帝
順治繼位之初,濟爾哈朗就主動退讓,下令所有政務先報多爾袞知曉,自己不再主動過問。朝堂之上,再也沒人能制衡多爾袞。
清軍入關之后,多爾袞憑借定鼎中原的戰功,徹底掌控了大清的軍政大權。
他下令革除明末的弊政,整頓吏治,穩定中原秩序,同時派出大軍南征北戰,一步步掃平各地的反抗勢力,讓大清的統治徹底站穩了腳跟。
在《清史稿·多爾袞傳》記載:關內關外,咸知有攝政王。此時的多爾袞,儀仗、府邸的規格全部對標皇帝,入朝時不用向順治行跪拜禮。甚至連皇帝的玉璽,都被他搬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多爾袞的權勢越盛,順治心里的恨意就越深。從6歲繼位開始,他就活在多爾袞的陰影之下。
多爾袞強行廢掉了順治的生母孝莊太后為他定下的皇后,甚至以皇父的身份,對他的言行舉止處處管束。
順治在隱忍中慢慢長大,暗中聯絡朝堂上忠于皇室的兩黃旗大臣,索尼、鰲拜等人都成了他的心腹。他一點點積蓄力量,等待著能徹底拿回皇權的那一天。
多爾袞的身體狀況,也在這幾年里不斷惡化。他素來有風疾的舊疾,加上常年征戰沙場,日夜處理繁重的政務,身體早已虧空。
日常處理政務,也時常會頭暈目眩,無法久坐。他自己也清楚,身體已經撐不起高強度的軍政事務了,這也是他頻繁出塞圍獵,想要調養身體的原因。
古北口圍獵,一場改變清朝走向的墜馬
1650年十一月,多爾袞帶著大隊人馬,離開京城出古北口,到塞外進行圍獵。隨行的有他的親哥哥英親王阿濟格,還有兩白旗的上層將領,以及大量的親兵護衛。
圍獵場上,多爾袞策馬追逐獵物,馬匹突然受驚失控,他直接從馬背上狠狠摔了下來,膝蓋重重撞在石頭上,當場血流不止。
隨行的太醫立刻上前救治,簡單包扎了傷口,給他的患處敷上了涼膏。
這次敷藥,沒有緩解傷勢,反而讓他的情況越來越糟。原本只是膝蓋外傷,沒過多久,他就開始發起高燒,連正常的行走都做不到了。
圍獵的隊伍只能立刻停止行動,放棄后續的圍獵計劃,慢慢向附近的喀喇城行進。
等到隊伍抵達喀喇城,多爾袞已經徹底臥床不起,連正常的飲食都難以下咽,身體狀況一天比一天差。
隨行的太醫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沒能穩住他的傷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此時的多爾袞,也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他一生征戰沙場,從關外打到關內,為大清打下了萬里江山,把持朝政七年,從來沒有遇到過對手。他沒有想到,自己最終會以這樣的方式,走到人生的終點。
彌留急召,多爾袞最后的生死布局
油盡燈枯的最后時刻,多爾袞下了人生中最后一道命令,讓親兵快馬加鞭,立刻召正在附近駐守的英親王阿濟格,火速趕到喀喇城見他。
阿濟格是多爾袞的同母哥哥,也是他最信任的人。阿濟格接到命令后,立刻帶著三百親兵,日夜兼程趕到了喀喇城,直接進了多爾袞的營帳。
多爾袞屏退了帳內所有的侍衛、太醫和隨從,只留下阿濟格一人。兄弟二人在帳內密談了半個時辰,沒人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什么內容。
可從后續的事態發展,能清晰看出多爾袞最后的布局。
他知道自己一旦離世,順治必然會對他和兩白旗勢力展開清算。他給阿濟格交代的,是讓他立刻掌控隨行的兩白旗兵馬,護送自己的靈柩返回京城。
在回京的路上,暗中調動兵力,在京城外布防,同時聯絡兩白旗的將領,提前掌控京城的兵權,防止順治和兩黃旗大臣突然發難。
這是多爾袞一生權謀的最后一步,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安排,保住同母兄弟的性命,保住兩白旗的勢力,讓自己的家族不會在他死后被清算。
密談結束后,阿濟格立刻離開了喀喇城,帶著自己的親兵,開始按照多爾袞的交代,暗中調兵遣將,為后續的行動做準備。
他沒有想到,從他離開喀喇城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行動,都已經傳到了順治的耳朵里。
少年天子的后手,一切都已太遲
多爾袞和阿濟格的密談剛結束,順治安插在隨行隊伍里的眼線,就已經把密談的主要內容,還有阿濟格的調兵行動,寫成密報,用快馬送回了京城。
這些眼線,是順治花了數年時間,一點點安插進去的。從多爾袞權傾朝野的第一天起,順治就已經開始為今天的局面做準備。他對多爾袞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拿到密報的順治,有條不紊地下達了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讓京城禁軍全面封鎖九門,嚴控所有人員進出,沒有他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京城,同時讓禁軍進入戰備狀態,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第二道命令,派人聯絡索尼、鰲拜等兩黃旗心腹將領,讓他們立刻掌控京城內的所有兵權,嚴密監視兩白旗在京的府邸和將領,防止他們異動。
第三道命令,派出大軍前往密云一帶,在阿濟格帶著人馬回京的必經之路上設伏,一旦發現阿濟格有調兵異動,立刻將其拿下,不允許他帶著一兵一卒靠近京城。
阿濟格按照多爾袞的交代,帶著兩白旗的兵馬,護送著多爾袞的靈柩,一路往京城趕。他一邊走,一邊暗中調動自己的部下,準備按照弟弟的計劃,在京城外完成兵力部署。
可他剛走到密云,就被順治派來的大軍團團包圍。隨行的親兵被全部拿下,阿濟格當場被囚禁,他手里的兵馬,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徹底瓦解。
多爾袞彌留之際布下的生死局,還沒來得及正式啟動,就被順治徹底拆解,這也是順治說“太遲了”的真正原因。
多爾袞所有的謀劃,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多爾袞算到了身后的所有風險,也已經來不及改變結局了。
1650年12月31日,多爾袞在喀喇城病逝,年僅39歲。
消息傳回京城,順治先是下詔,追尊多爾袞為成宗義皇帝,廟號成宗,按照皇帝的規格,為他舉辦了盛大的葬禮。
等到徹底掌控了朝堂所有兵權,清除了多爾袞在朝中的親信勢力后,順治立刻下旨,宣布多爾袞十四條大罪,削去他所有的封號和爵位,抄沒全部家產,甚至下令掘開他的墳墓,對他進行鞭尸。
阿濟格被囚禁在獄中,最終被順治下旨賜死。多爾袞的同母弟弟多鐸早已病逝,他一手打造的兩白旗勢力,在短短幾個月內,就被順治徹底瓦解。
隱忍了七年的順治皇帝,終于徹底親政,拿回了屬于自己的全部皇權,成了清朝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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