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十安先生之畫,如行春山、坐秋江,清潤之氣撲人眉宇。其以沒骨寫花鳥,筆致靈秀,設色妍雅,于一花一葉間,寄寓天地生機,誠得文人畫之三昧也。今就六幀佳作,略陳管見,以抒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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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畫為歲朝清供,立軸通幅,萬象森列。左以勁竹引勢,右以古銅花觚承玉蘭、桃花,中置牡丹、水仙、花籃、如意,錯落而不擁塞,虛實相生,如春日庭院,次第花開。
以淡墨勾竹,沒骨染花,牡丹用胭脂層層暈染,花瓣溫潤如含露;水仙以白描勾瓣,復以淡赭染心,清絕出塵;古銅器以積墨出銹色,斑駁古雅,與鮮妍花卉相映成趣。
觀此畫,如沐東風,忽覺一室皆春,方知人間煙火之暖,原在尋常風物間。人生亦如歲朝,不必求轟轟烈烈,一杯清茶,幾枝花開,便是萬象更新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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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幅取 “玉堂富貴” 之意,近景特寫,構圖聚焦而不局促。紫玉蘭與牡丹交錯,枝干以濃墨寫出,蒼勁如屈鐵,花瓣以淡紫、胭脂暈染,層次分明;雙蝶翩躚其上,翅紋以細筆勾勒,靈動如生。
玉蘭花瓣用撞水法,色與水交融,自然暈出深淺,如晨露未晞;牡丹以點染法寫瓣,濃淡過渡,艷而不俗。玉堂春者,玉蘭也,喻登科及第、門第清華;牡丹為富貴花,二者合寫,寄寓春風得意、富貴雙全。
觀此畫,忽憶古人 “春風得意馬蹄疾” 之句,然玉堂之貴,非在名位,而在內心之清貴。若能守得一方清境,如玉蘭之高潔、牡丹之雍容,自能不負春光,不負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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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果蔬清供圖,豎幅構圖,自上至下,生機流動。上以荷花蜻蜓引勢,蜻蜓細筆勾勒,振翅欲飛;中置壽桃、西瓜,壽桃以沒骨暈染,粉中帶綠,鮮嫩欲滴;西瓜半剖,紅瓤黑籽,以濃淡墨寫瓜皮,肌理分明;下綴荔枝、紫薇,枝繁葉茂,碩果累累。
荷花以淡紅染瓣,荷梗以線勾出,帶點苔,蒼潤可愛;紫薇花以點簇法寫出,細碎而有韻致。荷花喻清廉,壽桃喻長壽,西瓜、荔枝喻多子多福,紫薇喻紫氣東來,合而觀之,是為豐收吉慶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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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幅為牡丹斑鳩圖,斑鳩棲于枝干,側首回望,牡丹花開其下,主次分明,動靜相宜。斑鳩以細筆寫羽毛,濃淡墨色層層暈染,頸間白羽如霜,腹下絨毛軟和,栩栩如生;牡丹以胭脂、白粉暈染,花瓣層疊,艷若朝霞,枝葉以淡藍、淡綠寫出,清新雅致。
斑鳩古稱 “鵓鳩”,喻和樂安康;牡丹為花中之王,喻富貴榮華,二者合寫,寄寓春日和樂、富貴平安之意。
觀此畫,忽覺 “傾城色” 不在濃妝艷抹,而在自然天成。人生亦是如此,不必刻意雕琢,如牡丹般從容綻放,如斑鳩般安然棲息,自能得春日之美,享歲月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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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幀為牡丹游魚圖,牡丹自右上斜出,花瓣舒展,枝葉扶疏,下為一池清水,游魚九尾,或聚或散,靈動活潑。牡丹以淡粉、胭脂暈染,花瓣邊緣略深,中心留白,如月光下的花影;游魚以淡墨勾勒,線條流暢,尾鰭飄逸,似在水中自在游弋,其中一尾小紅魚點綴其間,尤為醒目。
九魚喻 “九如”,即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如松柏之茂,是為福壽綿長之祝;牡丹喻富貴,游魚喻年年有余,合而觀之,寓意吉祥。人生亦如游魚,不必困于一方池水,待得水暖花開,自能一躍成龍,奔赴廣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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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幅為荷塘清趣圖,大片荷葉以淡青寫出,如傘如蓋,荷花自葉間探出,粉艷欲滴;小鳥棲于荷梗,側首凝思,姿態安詳。
荷葉以潑墨法暈染,濃淡相間,葉筋以細筆勾出,脈絡分明;荷花以淡紅染瓣,尖處略深,自然嬌美;小鳥以細筆寫羽毛,灰羽、紅腹、黑尾,色彩和諧,眼神專注,似在傾聽荷塘私語。
荷花喻高潔,小鳥喻自在,合而觀之,是為荷塘清趣,亦為文人自況。人生當如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亦當如小鳥,于喧囂中守得一份安寧,于風雨中尋得一方棲息之地,方能不負清風,不負此生。
觀十安先生六幀花鳥,或寫歲朝清供,或繪玉堂春色,或作田園果蔬,或畫荷塘清趣,皆以沒骨為骨,以設色為魂,于一花一葉間,寄寓文人雅趣與生活哲思。其畫無狂怪之筆,無濃艷之態,唯以清潤、雅致、靈動見長,誠得 “外師造化,中得心源” 之妙。人生亦如作畫,不必求滿、求艷、求奇,當如十安先生之筆,從容落筆,自然暈染,于尋常風物間,尋得天地生機,悟得人生真趣。愿世人皆能如先生筆下之花,自在綻放;如筆下之鳥,安然棲息;如筆下之魚,自在游弋,不負春光,不負歲月,不負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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