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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 | 復合型人才

邁進《大戲法》排練室，劇組正準備開始聯(lián)排。

岳秀清操心著吳剛彩排戴的帽子、穿的坎肩，說話間走上前著手整理。

陽光透過長廊的窗戶灑在他們身上，像打上了一層柔軟的追光。

與此同時，她也關心著前來探班的記者，小心上臺口的道具，并招招手表示坐到她的位置旁。

往常，大家印象中飾演“達康書記”“陳萍萍”等頗有城府、深沉剛毅的吳剛，在岳秀清面前，表情中竟浮現(xiàn)出少見的、帶著溫度的“孩子氣”。

訪談間，談及和岳秀清有關的話題，吳剛便開始滔滔不絕。

言語中滿是幽默與親近。

此次，在《大戲法》中，岳秀清和吳剛分別飾演慈禧太后和貴貝子，用岳秀清的話說，“這是一次和以往影視作品的演繹完全不同的慈禧”，而吳剛也是奉獻了“下跪”次數(shù)最多的表演。

做客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吳剛與岳秀清暢談《大戲法》的創(chuàng)作緣起與角色詮釋，分享數(shù)十載演藝路上的初心感悟。更娓娓道來二人于歲月同行中，如何彼此照亮、互為燭火、長明不滅。

“岳秀清是被我耽誤的女明星”

岳秀清至今清晰地記得自己第一次推開《大戲法》時的猶豫。

“這個戲最早是制作人劉忠魁先生，把劇本先給了我。”但看完劇本后，岳秀清卻“推了兩次”。

原因很現(xiàn)實：“慈禧這個角色太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壓力很大。”

轉變出現(xiàn)在她把劇本帶回家后。

“吳剛力薦我演！”岳秀清談起這件事時，聲音里仍帶著一種被人托住的慶幸，“他說，‘沒事，你演，我給你做后盾’。”

這個“后盾”有多重要？岳秀清坦言，如果沒有吳剛這一份擲地有聲的支持，她可能真的會與這個角色擦肩而過。

“要是沒有他說‘我們倆傍在一起弄一把這個戲’，我真沒有這個信心。”

“因為我仔仔細細看了劇本，覺得挺有基礎的。”吳剛談到，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我們兩人在劇院演了這么多年戲，第一次能在同臺，以商業(yè)演出的模式參加，這本身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zhàn)和新鮮的嘗試。”

對吳剛來說，這個選擇還有另一層深情：“前幾年一直是我在外邊工作非常忙，無暇顧及家里。岳秀清演戲其實比我好，她是被我耽誤的女明星。”

而對于岳秀清而言，這個劇本除了藝術層面的新鮮感，一個“和以往看過的舞臺劇里的慈禧都不大一樣”、帶有江湖氣息和民間色彩的慈禧，更重要的或許就是有吳剛在身邊。

“有他在，比如戲上、劇本磨合上，能給我撐個腰，”岳秀清說，“這點，確實得感謝他。”

吳剛笑了笑：“別客氣。”

“他把我的詞都背了”

排練場外的故事，往往比舞臺更能揭示一對搭檔間的真實狀態(tài)。

“在家里不練真不行！”岳秀清斬釘截鐵地說道。

為了演好這個需要在慈禧太后和平民葉老太太之間精準轉換的角色，她付出的精力外人難以想象。“我躺床上還在想詞呢。”她半開玩笑，半透出一種近乎癡迷的投入，“真有點魔怔、著魔了。”臺詞很多，還要同時駕馭角色的威嚴與鄰家感，這迫使她回到家中也必須繼續(xù)為角色做功課。

這時，吳剛就成了她的另一面鏡子，另一位苛刻的觀眾，和最重要的戰(zhàn)友。

“對詞我們倆都比較嚴格，”吳剛談起兩個人相處的片段時神情認真，“每一句臺詞都有自己的意思，必須說清楚。舞臺上走位置時，容易忽略一些，回到家我們都要重新打磨。”岳秀清對此也深有同感：“我在背詞過程中，他會跟我說，‘這句話你可能不是說特別準，應該這樣說，或者連起來說更好’。”

令人莞爾而溫暖的是，吳剛幫助的方式不止于此。他不但把自己的臺詞全部記下，甚至把岳秀清的慈禧那密密麻麻的大段臺詞也背得純熟。“我主要是幫她對詞，因為這個戲是她挑大梁。”吳剛輕描淡寫地回應。

而岳秀清也笑著補充了幕后的溫情細節(jié)：“他還有一點，后勤工作做得特別好。”因為在劇院之外的排練場地，生活起居需要自己照料。“吃飯啊什么的都在外邊，他每天會照顧我，讓我吃點好的、增加點營養(yǎng)。”

岳秀清需要把臺詞嚼碎咽下，吳剛就在一旁幫她消化著那些滾燙的細節(jié)，用行動詮釋什么是“我們傍在一起”。

在演戲的江湖里“借身份一用”

“這個慈禧，是在民間的慈禧。”

岳秀清這樣定義《大戲法》里的太后。正是這份“不一樣”，激起了她極大的創(chuàng)作熱情。

她在塑造中融入了鮮明的個人設計。

例如，她細致地區(qū)分了慈禧的兩種狀態(tài)：在宮里的威嚴與在民間變?yōu)椤叭~老太太”的松弛。“臺詞的處理上，我就想讓她有多面，”她說，“在宮里她就是一個威嚴的慈禧，在民間她就像鄰家奶奶，談笑風生。”

角色最終在舞臺上呈現(xiàn)出一種復雜的悲喜交加。戲的最后，當慈禧對朱老四說出“那就散了吧”時，岳秀清的設計是“有悲有喜的心態(tài)”，一個統(tǒng)治者也有人間尋常情感，權力背后也可能藏著幾分江湖義氣。這正是她想賦予角色的“入詩入畫”的靈魂。

而吳剛也把自己的角色戲稱為“跪貝子”，因為貴貝子總是在“下跪”。與此同時，他也將貴貝子塑造得充滿了意外的火花。

“排戲我就想，今天這樣試，明天那樣演，”他說，“直到找到最適合的那一種。”甚至在排練時，冒出過許多靈光一閃的設計，比如突然用手絹撣來撣去，或者讓人馱著上場。

“不合適他就換，直到覺得舒服。”岳秀清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就是好玩兒，”她笑著說。

談到“好玩兒”，吳剛透露，這算是他近幾年挑選劇本所看重的因素之一。

近期熱播的《良陳美錦》，與此沙、任敏合作，吳剛坦言，與他們合作起來非常快樂，“我希望創(chuàng)作是輕松快樂的過程，只有這樣，大家才能輕輕松松的。氛圍很重要，環(huán)境太緊張、壓抑，激活不了創(chuàng)作靈感，所以特別希望在快樂的環(huán)境里創(chuàng)作，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還有即將與觀眾見面的《長風起》，這是一個“全民皆騙”的故事，吳剛介紹，也是在其中演了一個“挺好玩兒”的人物，頗有江湖經驗的一位“老炮兒”。

此外，他也涉獵了電影、短劇、綜藝等多種藝術形式。在吳剛看來，只要角色喜歡，身體沒問題，適合自己的，都愿意去嘗試和體驗。

因為表演，被塑造了“無數(shù)次生命”

訪談行至尾聲，觸及到了這個職業(yè)給演員最深沉的饋贈：對人生的體悟。

吳剛一字一頓，語氣虔誠：“演員最大的魅力在于，你可以擁有無數(shù)次生命。你演了醫(yī)生、戰(zhàn)士、警察……你就有了很多個人生。這就像演員這行最有意思的地方。”

舞臺有限，角色無限。一個角色被創(chuàng)造出來，就不再是白紙黑字的文字，而是融入了你自身的經歷、感受與觀察，從而成了一個屬于你，又永遠帶著新可能的人物。

岳秀清感同身受，她說演慈禧，她能在舞臺上體驗做君主的感覺，“不是演員肯定沒這機會。”

這是演員的幸福，也是一種對真實人生的超越。在戲劇里，時間可以被折疊、被暫停、被重新演繹，而演員是那個穿越時空的靈魂。

他們始終是活在每個當下、每個角色里的人，每一次幕起幕落，都可能是一場人生的開始或結束。

“這是演員最大的魅力所在。”

采訪結束，他們并肩坐在沙發(fā)。

兩人對視一笑，那種只有經歷歲月、共同站在無數(shù)舞臺后方能擁有的平靜且默契的微笑。

在他們背后，是《大戲法》即將登場的舞臺。當掌聲再一次如潮涌起時，他們將站在幕布之間，相視一笑，仍是她幫他正冠，是他為她備詞。

在方寸舞臺之間，他們呈現(xiàn)的是劇情里的“大戲法”；

而在人生的廣闊舞臺之上，他們早已將藝術、生活與愛煉就為更深奧的一門“法”，彼此成就，彼此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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