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甘泉的洛河邊上,立著一座沒人搭理的孤墳。墳前的舊墓碑只有九個字:紅軍團長王開湘之墓。既沒標注烈士身份,也沒刻半句生平,沒人能想到,這孤墳里埋的是給整個紅軍殺出北上生路的長征頭號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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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墓碑上的名字錯了,他本名叫黃開湘,當年戰友說江西方言,黃王不分,陰差陽錯寫錯了姓。黃開湘1901年生在江西弋陽,家里窮得叮當響,全靠父親給人箍桶養家糊口。他生性剛烈從小不服欺壓,年輕時候進山練過武,最趁手的兵器就是板斧,總幫窮苦鄉親出頭,在鄉里很有名望。
1926年春節,他的表兄方志敏回鄉籌建農民協會,要為窮人撐腰。黃開湘當場拍板,二話不說就跟著方志敏干革命。第二年他跟方志敏路過白馬嶺,撞上了敵軍的崗哨。哨兵剛要喊人,黃開湘一斧頭就解決了對方,接著單槍匹馬端掉整個哨所,繳了五支槍。“鬼斧黃”的名號,自此傳遍了贛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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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大字不識一個,參加革命后拼命學文化,只用一年就能寫一手好字,蘇區不少標語都是他親手寫的。1928年他當上上饒縣蘇維埃主席,戰場上總把槍讓給新戰友,自己拎著板斧沖在最前面。敵人都怕不要命的他,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黑旋風”。
后來周恩來在蘇區會議上見到他,笑著稱他是“斧頭將軍”,還把自己的懷表送給了他。朱德也專門送給他一把手槍,叮囑他以后別再拿斧頭跟人肉搏,太危險。組織安排他去紅軍學校深造,結業后指揮能力提升了一大截,可他就是坐不慣后方的安穩日子,一聽說前線要打仗,就算謊稱生病也要趕回前線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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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征開始后,黃開湘出任紅四團團長,搭檔的政委就是楊成武。他倆帶著紅四團,全程當起了長征的開路先鋒,什么硬骨頭都敢啃。遵義會議召開的時候,他們帶著部隊在松坎守了七天,全程守住要道保證了會議的安全。
土城戰役,敵軍都摸到了軍委指揮部門口,形勢千鈞一發。黃開湘帶頭沖鋒,硬生生把逼近的敵人打退了。飛奪瀘定橋,他們帶著部隊冒雨一天奔襲240里,選出22名勇士踩著懸空的鐵鏈就沖了過去,拿下了瀘定橋。智取臘子口,他們繞到敵人背后發起突襲,一舉拿下了這個天險,給紅軍北上掃清了所有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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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1月,紅軍在陜北勝利會師,總算熬到了落腳的地方。黃開湘和楊成武騎馬趕了五十多里去開會,一路上出了一身大汗。回來的時候又遇上大雨淋了個透,兩個人都染上了傷寒。黃開湘病情最重,連續高燒不退,一直神志不清。
一天夜里,他在燒得糊涂的幻覺里,摸到了枕邊的手槍,不小心扣動了扳機。當時沒人想到這是意外走火,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自盡。按照當時的紀律,自盡等同于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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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追悼會都沒有,更沒有追封烈士稱號,戰友們就地找了塊木板刻了墓碑,錯把黃寫成了王。楊成武當時也重病臥床,聞訊硬撐著騎馬趕到墓地,只來得及看到一座剛堆好的新墳,什么都做不了。
黃家一共五個兄弟參加革命,全都犧牲了。黃開湘的妻子思念成疾,后來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敵人報復革命家屬,他的老母親帶著七歲的孫女黃菊花四處乞討為生。實在活不下去,老人只能把孫女送出去做童養媳,自己回到被燒毀的老家,搭了個茅草棚住著,哭瞎了雙眼,到死都背著“逃兵母親”的罵名。
1950年當地部門核查烈士身份,沒查清真相就草率認定黃開湘是逃兵,這頂帽子一扣就是五十年。直到1985年,《楊成武回憶錄》出版,書里反復提起紅四團團長王開湘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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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陽黨史辦的工作人員一看,這不就是本地失蹤多年的黃開湘嗎?他們立刻動身赴北京找楊成武核實情況。年過七旬的楊成武一說起這件事,當場老淚縱橫,開口就是一句話,黃開湘是真正的長征英雄,他是高燒燒糊涂了走火,不是自盡。
1989年,黃開湘正式被列入長征英烈名錄,背了五十年的冤屈終于洗清。楊成武想幫黃開湘的女兒黃菊花解決生活困難,被黃菊花一口回絕。她說父親是為國犧牲的英雄,我不能給他抹黑。直到現在,她的六個孩子都還在農村種地,從來沒跟組織提過任何特殊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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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開湘打了一輩子仗,一天福都沒享過,勝利就在眼前,他卻倒在了終點線前,還平白被冤枉了半個世紀。但歷史從來不會忘記真正的英雄,遲到的正義,終究還是來了。
參考資料:《楊成武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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