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榮壽堂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
沉水香的煙霧在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前裊裊升起,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yán)。
祖母端坐在羅漢床上,手中緩緩撥弄著一串翡翠佛珠。
她今年已經(jīng)七十有二,卻是大楚朝地位最高的一品國夫人。
幾十年前,她曾是當(dāng)今太后在潛邸時最倚重的閨中密友,兩人更是生死相托的交情。
母親帶著我走進(jìn)堂內(nèi),將侯府發(fā)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祖母。
我以為祖母會雷霆大怒,會拍碎手邊的茶盞。
但她沒有。
她只是停止了撥弄佛珠的動作,將那串珠子輕輕擱在了黃花梨木的小幾上。
整個堂內(nèi)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去,開我的正房箱籠。
祖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歷經(jīng)歲月滄桑的絕對掌控力。
將太后娘娘當(dāng)年親賜的那身一品誥命大禮服,取出來。
母親神色一震,立刻恭敬地低下了頭。
兒媳遵命。
堂內(nèi)的嬤嬤和丫鬟們瞬間屏住了呼吸,動作輕微卻極度迅速地忙碌起來。
那身誥命大禮服,是祖母的榮耀,更是太后賜予崔家的無上恩典。
非逢國家大典,祖母從不輕易穿戴。
今日,她卻為了我受的這番屈辱,要動用這最頂級的權(quán)力象征。
半個時辰后,祖母換上了那身繁復(fù)莊嚴(yán)的翟衣,頭戴珠翠花冠,周身氣度凜然不可直視。
她扶著貼身老嬤嬤的手,緩緩走到我面前,干枯卻溫暖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的好孫女,你今日做得極好。
若是你為了那點虛無的顏面,同那等下賤之人拜了堂,那才是折了我崔家的風(fēng)骨。
祖母的目光轉(zhuǎn)向門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中,射出令人膽寒的精光。
既然他們承恩侯府不要體面,那老身今日,就進(jìn)宮去替他們把這體面,徹底扒干凈。
備車,遞牌子,我要面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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