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7月深夜，慈禧地宮里火把通明，士兵們哄搶翡翠西瓜、珊瑚樹，亂成一鍋粥。孫殿英手持左輪手槍站在棺槨旁，看都不看那些大件，撥開人群，蹲下身，直接對著慈禧的尸體動手，把褲子扯下來塞進了自己的皮囊。

滿地的寶貝他一件沒碰，偏偏先搶了條褲子——這人到底在想什么？

軍餉斷了，他就盯上了皇陵

要弄清孫殿英為啥敢炸皇陵，得先知道他當時有多絕望。

1928年，這人是國民革命軍第十二軍軍長，帶著上萬人的隊伍駐扎在河北薊縣一帶。聽著挺威風，但實際上是個"雜牌軍"——蔣介石嫡系優先，他這種半路投誠的，軍餉拖了將近半年，士兵們已經開始嘀咕要嘩變了。

他不是沒試過別的路。在當地征糧、收稅，老百姓窮得叮當響，根本榨不出什么油水。就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當地一個土豪跟他說了一句話："軍座，你這是抱著金碗討飯。"

一指東邊的方向——清東陵就在那兒。

清東陵在遵化，乾隆、慈禧都葬在那，往年守衛極其森嚴，綠營兵、八旗兵加起來將近四千人，是個鐵桶陣。但清朝倒了之后，守陵體系跟著垮了，薪餉斷了，人也散了，附近早就有土匪進去過。到1928年，那片地方已經是三不管地帶，差的只是一個膽子大的人動手。

孫殿英當時就是這個"膽子最大的人"。

他對外宣稱要"軍事演習"，把清東陵周圍封鎖了，外人一個都進不去。又編了一套說辭，說滿清殺了他祖宗，他這是在"革命"。不管這話有沒有人信，反正他自己信了，說著說著當眾大哭了起來。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他搞到了一份關于慈禧陪葬品的資料，里面把地宮里的寶貝估了個價。

慈禧的定東陵是她一輩子的心頭肉。最初修了六年，她覺得不如慈安的陵氣派，慈安一死她就全部推倒重來，又修了整整十三年。僅三大殿貼上去的黃金，就用了四千多兩，天花板上鑲了一萬多顆珍珠。 這還只是地面建筑，地下宮殿里才是真正的家底。

1928年7月4日，孫殿英派工兵開始挖。挖了三天找不到入口，后來逼問當地老人才知道，地宮入口藏在金剛墻底下。7月8日深夜，幾十箱炸藥塞進去，轟的一聲，石墻炸開一個大口子。

進去之后，三噸重的石門攔著路，十幾個人抱著木頭撞了三個多小時才撞開。撞開以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門后有根頂門石，用鐵圈勾一下就能開——白費了三個小時。

就這樣，他們進了慈禧的地宮。

那條褲子，比夜明珠還值錢

進入主墓室，金絲楠木棺槨擺在漢白玉臺上，四周堆著大件的翠玉、珊瑚，兵士們一涌而上，棺蓋被斧頭劈開，士兵擁上去搶。

孫殿英沒有跟著搶大件。他繞過人群，蹲下身，直接從慈禧尸體上把褲子扯了下來。

褲子被扯下來的時候，帶下了一塊衣料，在場的人這才看清楚了里面的東西——龍鱗不是用線繡的，是用一顆一顆東珠鑲上去的。

這條褲子大概一米長，通體用極細的金絲編織而成，細到什么程度，大概一根頭發絲的十分之一。每寸的密度極高，需要頂尖工匠花好幾年才能織出來，民間根本沒有仿品。更值錢的是那些東珠，產自東北的松花江流域，清代列為皇家專屬貢品，民間不許采捕，單顆價格在當時就高達一萬兩白銀，整條褲子上一共鑲了一百多顆。

這還沒算上褲腳綴著的十幾顆拇指大小的翡翠珠子。

按照當時留下的資料估算，這條褲子的價值排在整座地宮所有陪葬品里的第一位，比慈禧含在嘴里的那顆夜明珠還高出了將近兩成，翡翠西瓜更是拍馬難及。

有意思的是，夜明珠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翡翠西瓜就擺在旁邊，這條褲子卻穿在尸體的下半身，藏在所有衣物的最里面。從外面看，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孫殿英為什么第一個沖它去？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夠值錢。 他年輕時混過賭場、當過古玩中間人，深知皇家貼身器物的工藝規格遠超展示品，"最隱秘的地方往往藏著最值的東西"是他的判斷邏輯。

第二個原因是好出手。 翡翠西瓜這類大件，體積擺在那，往北平琉璃廠古玩鋪一拿，目標太大，他后來安排人去銷大件，果然被警察盯上了。金絲褲折疊起來不過一個巴掌大，揣在懷里過什么關卡都不惹眼，送人行賄或者直接賣給洋商，既方便又不留把柄。

扯下褲子之后，他立刻交給身邊最信任的副官單獨保管，全程親自盯著，一步都沒離開。

寶貝沒進監獄，進了客廳和鞋子

事情沒過多久就敗露了。

青島碼頭查出幾個逃兵，身上帶著皇陵的寶珠；天津海關截住了三十多箱要運往法國的"工藝品"，打開一看都是清東陵的東西；北平抓了孫殿英的一個師長，順著線索往上追。輿論一時炸了鍋，溥儀在天津獲悉消息，據說當場哭到"一慟幾絕"，在乾隆和慈禧的靈堂前發誓"不報此仇，便不是愛新覺羅的子孫"。

外界都以為這次孫殿英跑不掉了。

但孫殿英不慌。事情一出，他就開始挑選地宮里最頂尖的寶物，對著國民政府的權力名單逐一打點。乾隆的九龍寶劍托戴笠轉給蔣介石；慈禧含在嘴里的那顆夜明珠送給了宋美齡，據說后來被鑲在了鞋上；翡翠西瓜送去了宋子文那里；朝珠最大的兩顆朱紅色珠子，也歸了戴笠。

每一件證物，都變成了禮物。

國民政府隨后成立軍事法庭調查此案。審判長是商震上將，他"明智"地理解了老長官閻錫山的意思。調查人員到達東陵時，能找到的只剩破棺槨和踩碎的瓷片，活的證據早就被轉移干凈了。主犯孫殿英則在法庭調查期間，接了蔣介石的新任務，帶兵去煙臺討伐張宗昌——他根本就沒出席。

審了一年多，最后不了了之。被捕的師長也放出來了。

孫殿英之后不僅沒被追責，還陸續被提拔，一路當到安徽省主席。直到1948年，才在解放軍的戰役里被俘，關進了河北的戰犯監獄——在那里，鴉片癮發作，病死了。

而那條金絲龍紋褲，孫殿英把它賣給了上海的洋商，后來輾轉流到了美國，至今下落不明。

慈禧為了這條褲子用掉的工匠、金絲、東珠，曾經是大清財政的奢靡縮影。而它最終的歸宿，是某個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名字的異國收藏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