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死死捂住臉，肩膀止不住地抽動。5月12日晚，廣東男籃73比88輸給北京、止步八強后，身高兩米零六的王少杰在球員通道里哭了。

他在廣東的兩年租借期，隨著這場失利正式畫上句號。六場季后賽，他場均上場16分鐘，能拿6.5分3.8籃板，命中率高達75%。數據不算差，拼勁也足。但讓他和廣東可能就此分道揚鑣的，不是表現，而是北控男籃開出的那個數字——2000萬人民幣的買斷費。

廣東隊覺得太貴了。圈內流傳的消息是，他們的心理價位在600萬到800萬之間。從春節前談到賽季結束，雙方高層幾輪溝通下來，差距依然巨大。北控態度強硬，說王少杰是球隊重點培養的內線，2000萬是底價。廣東這邊預算有限，朱芳雨把大部分資金都押在了小外援和核心本土球員的續約上。

談判已經暫停。如果談不攏，王少杰下賽季就得回北控，在那里和沈梓捷、鄒雨宸競爭上崗。這個在廣東打了兩年、場均能貢獻6分3籃板的“機動型內線”，很可能因為價格問題，再也穿不上那身熟悉的球衣。

王少杰的困境，只是廣東男籃這個失敗賽季的縮影。賽季初喊出爭冠口號，最終卻連續第二年倒在八強。1/4決賽對陣北京的第三場，他們在第二節領先9分的情況下，突然遭遇長達6分鐘的得分荒，被對手打出一波18比0的攻擊波。整節比賽，全隊只得了8分。

內線，成了潰敗的起點。當北京隊祭出“雙小外援+周琦”的組合時，廣東的禁區徹底失守。首發的王少杰打了11分鐘，2投0中，靠罰球拿了2分，賠上4次犯規。替補上來的拉科塞維奇，8投3中，6分3籃板，在周琦和麥基面前，顯得毫無辦法。

而最讓球迷失望的，是拿著隊內頂薪的外援薩林杰。這位34歲的老將，在決定生死的G3里，只打了19分鐘，6投1中，拿到5分6籃板。整個季后賽6場比賽，他場均只有9.8分6.7籃板，投籃命中率41.7%。

要知道，他的年薪高達18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接近1300萬。這樣的表現，顯然無法匹配他的身價。賽季中后期，關于他職業態度的質疑就沒停過。有媒體曝出他在比賽期間戴耳機玩手機，對勝負顯得漠不關心。更勁爆的消息在四月底傳出，稱他已與一支波多黎各聯賽球隊簽約，將在CBA賽季結束后離隊。

盡管薩林杰本人隨后在社交媒體上辟謠，稱并未與任何海外球隊簽約，但廣東隊管理層的動作很能說明問題。4月21日，俱樂部官方公告，取消了薩林杰的注冊資格。官方解釋這是為簽下拉科塞維奇而做的“技術性調整”，因為CBA規定單隊同時只能注冊4名外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放棄。一個拿著頂薪、狀態下滑、且心思可能已不在球隊的核心外援，被清理只是時間問題。

拉科塞維奇，這個賽季末匆匆找來的“救火隊員”，同樣沒能救火。他的表現遠未達到預期，在有限的出場時間里，既無法提供穩定的護框，進攻端也缺乏存在感。季后賽G2，他打了7分鐘，只得到2分4籃板。這樣的表現，很難讓球隊為他留下一席之地。

三名內線球員，一個因價格可能走，兩個因表現大概率被棄。廣東隊的內線，一夜之間仿佛被掏空了。

有人離開，就有人要留下。球隊的未來框架，在這場慘敗后反而清晰起來。

第一個是胡明軒。這個賽季，他完成了從“神經刀”到“大心臟”的蛻變。常規賽，他的三分球命中率只有31.3%，到了季后賽，這個數字暴漲到51.9%。5場季后賽，他三分球27投14中。對陣北京的G2，他13投9中，三分球9中5，砍下23分6助攻，并在加時賽命中關鍵三分。整個季后賽，他場均能貢獻14.2分。杜鋒在賽后拍著他腦袋鼓勵的畫面，成了這個失意賽季里為數不多的溫暖瞬間。

第二個是奎因。這個身高1米98的得分后衛，可能是廣東本賽季最超值的引援。常規賽，他場均能貢獻19.9分、5.7籃板、5.2助攻，并以場均2.6次搶斷榮膺聯賽“搶斷王”。他不占球權，防守積極，能從一號位防到三號位。在球隊防守體系里，他是最可靠的外線鐵閘。季后賽G3，當全隊進攻陷入停滯時，是他一次次沖擊籃下，拿到了全隊最高的25分。這樣的外援，廣東沒有理由不留。

第三個是薩姆納。他的情況比較特殊。作為球隊賽季初的頭號得分手，他場均能砍下21.7分，但嚴重的膝傷讓他提前賽季報銷，廣東隊不得已取消了他的注冊。他的得分能力毋庸置疑，但高昂的買斷費和未知的傷病恢復情況，是他留隊的最大變數。有消息稱，他目前仍需要佩戴護具進行恢復訓練。

第四個是徐杰。G3的比賽，他3投0中，一分未得，最后一節幾乎被杜鋒摁在板凳上。這對他來說是罕見的。但整個賽季來看，他依然是球隊后場最穩定的大腦。他的組織、他的大局觀、他在防守端的拼勁，是數據無法完全體現的。作為廣東自己培養出來的球員，只要沒有重大交易，他的位置依然穩固。

第五個是王洪澤。這個19歲的年輕人，身高2米07，是廣東內線為數不多的希望。本賽季他場均能拿到4.4分2.7籃板，在有限的時間里展現出了不錯的潛力和學習能力。當王少杰可能離開，薩林杰老去，拉科塞維奇不堪大用，焦泊喬也前途未卜時，球隊必須把更多的賭注押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下賽季，他的出場時間必然會大幅增加。

賽季結束了，更衣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杜鋒指導面色凝重，朱芳雨總經理不停地打著電話。清洗已經開始，重建的藍圖也隱約可見。胡明軒、奎因、徐杰、王洪澤，再加上一個待定的薩姆納，這五個人，很可能就是廣東男籃下賽季想要圍繞建隊的核心。

至于那個空蕩蕩的內線，以及那高達2000萬的買斷費鴻溝，將是這個夏天，朱芳雨最頭疼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