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3日的晚上，馬尼拉帕賽市的菲律賓參議院大樓里，突然響起了一連串槍聲。半島電視臺記者賈梅拉·阿林多甘在現場數了一下，前前后后大概有十幾響。

安保人員當場就喊話疏散，記者們抱著設備到處找掩護。一座國家級立法機構里頭打起了槍，這種事確實少見。

事情的中心人物，叫羅納德·德拉·羅莎，菲律賓參議員，外號＂巴托＂，翻譯過來就是＂石頭＂。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杜特爾特禁毒戰爭時期的菲律賓國家警察總長。

海牙的國際刑事法院去年11月簽發了對他的逮捕令，本月11日正式啟封，指控他在2016年7月到2018年3月期間，對至少32人犯下危害人類罪范疇內的謀殺罪。逮捕令公開當天，馬尼拉就亂了套。

菲律賓國家調查局的探員周一上門想抓人，德拉·羅莎一頭扎進參議院全體會議廳向同僚求救，參議長卡耶塔諾當場翻臉，威脅要以藐視國會罪處罰執行任務的探員。從那一刻開始，這位前警察總監就把參議院當成了自家庇護所，整整三天沒敢邁出大門。

到了周二，他對著鏡頭講話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他說自己愿意在國內接受司法審判，懇求總統小馬科斯不要把他交給海牙。

這話聽起來挺體面，可懂行的人心里都明白，所謂＂在國內受審＂，就是想把ICC這條線徹底掐斷。他押的寶，是菲律賓最高法院給他一道臨時禁令。

周三13號下午，參議院外圍突然熱鬧起來。安保人員穿著防彈背心扛著步槍布防，警察也在外圍圍了一圈，抗議者陸陸續續聚攏過來。

人群里出現了至少10名身穿迷彩服、手持突擊步槍的海軍陸戰隊員，他們走進了大樓。這支隊伍一露面，整件事就徹底變了味道。

軍方那邊怎么解釋的呢？菲律賓武裝部隊公共事務辦公室主任澤爾克西斯·特立尼達后來告訴路透社，這是一支不到20人的小分隊，應參議院請求來協助保障設施安全。

話是這么說的，但記者們看到的畫面，可不像是保護，更像是包抄。那個士兵列隊上樓的鏡頭，幾個小時之內在菲律賓人手機里傳瘋了。

槍聲差不多就在這個時候炸響。阿林多甘描述，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上立法大樓樓梯幾分鐘后，槍聲就響了，記者們趕緊躲。

目前還查不清究竟是誰開的槍。內政部長后來給出的說法是，幾名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想闖參議院二樓，被參議院警衛官辦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員鳴槍警告攔下，對方撤退時朝天又開了幾槍。

所幸沒人掛彩。總統小馬科斯反應很快。他通過視頻喊話，說政府沒參與這起事件，也不清楚是誰動的手，呼吁公眾保持冷靜。

他還專門撇清一句，自己沒有指示菲律賓國家警察或國家調查局周三晚上去送達逮捕令，因為最高法院的程序還在走。這話說得相當微妙，既要把自己摘出來，又不能太軟，免得給杜特爾特陣營留把柄。

緊接著，內政部長喬維克·雷穆拉走進了參議院大樓。參議長卡耶塔諾批準他入內，雷穆拉向德拉·羅莎承諾不送達逮捕令，并表示這位議員將留在大樓內，由相關部門做一次安全清查。

兩邊坐下來談，火藥味才慢慢散了。可是，到底是誰先開的槍、那十幾名陸戰隊員奉的是誰的命，到目前為止還是糊涂賬。把時間軸往前撥一下。

德拉·羅莎不是一個人在戰斗。5月11日那個周一，參議院24名議員里有13人完成了領導層換莊，而這13人都是德拉·羅莎的盟友。

他正是協助卡耶塔諾當上參議長的關鍵先生，作為回報，他在參議院獲得了保護性拘留待遇。這場所謂的＂參議院庇護戰＂，從頭到尾都是政治牌。

再往前推一年。2025年3月，老杜特爾特在馬尼拉機場被捕，隨即被空運到荷蘭，至今仍羈押在海牙等待審判，而德拉·羅莎正是他禁毒戰爭同案被告之一。

父輩、親信、前后任警察頭子，這條權力鏈上的人，幾乎被海牙一鍋端。這種＂打包問責＂的力度，在亞洲政壇真不多見。

德拉·羅莎自己的辯護邏輯也得說一說。他主張任何向ICC的移交都屬違法，因為菲律賓已經不再是《羅馬規約》的簽署國——2018年杜特爾特單方面讓菲律賓退出ICC，當時恰好是ICC檢察官宣布對其禁毒行動啟動初步審查的時候。

但ICC一直堅持，締約期間發生的犯罪仍在其管轄范圍內。這是一場國家主權和國際司法的拉鋸戰。那筆禁毒戰爭的舊賬，更是觸目驚心。

警方數據顯示官方行動中有超過6000名涉毒嫌疑人被擊斃，另有數千人在貧民窟里被神秘槍殺，這些案件被歸咎于私刑團伙或地盤爭奪。警方否認存在系統性謀殺和掩蓋，并稱那些在行動中倒下的人都是拒捕的。

這本賬，杜特爾特和德拉·羅莎都得在海牙翻一翻。我們怎么看這件事呢？有幾個直覺。

其一，菲律賓的政治戲，已經從馬科斯和杜特爾特兩大家族的內斗，升級成了＂國內司法對陣國際司法＂的全民選邊題。其二，海軍陸戰隊列隊上參議院樓梯這一幕，對馬科斯團隊來說是丟了大臉的，畫面已經傳遍世界，洗不掉了。

其三，這種悲情場面只會給杜特爾特陣營在2028年大選里加碼籌碼。放在2026年5月這個節點看，菲律賓的麻煩遠不止這一樁。

內政、外交、司法三條線一起拽，馬尼拉眼下確實夠嗆。我們中國一貫主張各國按本國國情自主處理司法事務，反對借所謂＂國際司法＂的名義干涉他國內政。

從我們的角度看這場鬧劇，加上馬尼拉這段時間在南海方向的頻頻挑事，恰好說明它現在的政治根基非常脆。一個連本國議員留不留都得靠十幾響槍聲來定奪的政府，對外擺姿態的底氣，又能撐幾天呢？

最后給關心這件事的朋友留一句。國際刑事法院對馬尼拉這一幕暫時沒有作出回應，而德拉·羅莎已經放話，要把這道逮捕令斗到底。

海牙的法槌、馬尼拉的槍聲、最高法院的應訴鐘點，三條線纏在一起。未來這幾天的菲律賓，注定不會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