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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雨后,鄰居阿姨在修剪她的繡球花。粉的、藍的、紫的,一簇簇擁在一起,開成了一個個花球。見我喜歡,她剪下幾枝遞過來。捧著花回家,心里忽然靜了下來。說不清為什么,只是覺得,這花有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第一次認真看繡球花,是在老家。奶奶在院子里種了一大片。那時我正面臨人生選擇,焦灼不安。有天傍晚,奶奶拉著我的手,走到花叢邊。夕陽下,繡球花開得正盛。奶奶說,你看這花,從春末開到秋初,不急不躁。別的花都謝了,它還開著。做人也要這樣,慢慢來,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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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球花的花期很長。能從六月一直開到九月,在百花爭艷的夏天,它不爭不搶;在花事闌珊的初秋,它獨自美麗。它按照自己的節奏,不緊不慢地綻放。不像櫻花,美得壯烈,花期卻只一瞬;也不像曇花,驚艷絕倫,卻只在深夜一現。繡球花的美,是細水長流的陪伴,是從容不迫的篤定。它不急著證明自己,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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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我著迷的,是它善變的顏色。同是繡球花,有的粉,有的藍,有的紫。這源于土壤的酸堿度。在酸性土中開藍花,堿性土中開粉花。它接納環境,卻不被環境定義。隨境而變,卻始終美麗。這種適應力是一種圓融的智慧:不是與世界硬碰硬,而是找到與它共處的方式,開出屬于自己的花。
插在花瓶里的繡球,有一天忽然蔫了。花瓣發軟,耷拉下來。我以為它要謝了,準備扔掉。想起花店老板說的辦法,把整枝花泡在水里。第二天醒來,它竟重新挺立,精神抖擻。繡球花有種不輕易放棄的韌勁,只要給它一點水,就能重新活過來。萎了,就低下頭蓄力;喝飽了,再抬起頭綻放。這讓我想到,人生起落,跌倒了不怕,重要的是積蓄力量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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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陽臺上也種了幾株繡球花。看著它們從新芽到花苞再到盛放,像看著自己。在四季流轉中,慢慢成長,慢慢沉淀。繡球花用它整個夏天的陪伴告訴我,美麗有很多種,轟轟烈烈是美,細水長流也是美;鮮艷奪目是美,素凈淡雅也是美。重要的不是成為哪種美,而是找到自己的節奏,按自己的方式,開出自己的花。每一個在平凡日子里努力綻放的女性,都是一株獨一無二的繡球花。不爭不搶,不急不躁,美得自成一派,美得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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