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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遛狗從不拴繩,咬傷小孩賠了20萬,從此再也不敢抬頭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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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四點,太陽不大,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路上。

我喊了一聲“鋼镚”,它沒理我,耳朵豎得直直的,盯著樓門口那個方向。

我沒當回事。它平時也這樣,貪玩。

然后我聽見了一個小孩的笑聲。

鋼镚突然沖了出去,像箭一樣。

我喊它的名字,喊了好幾聲,它沒回頭。

緊接著,是尖叫聲。

那個聲音刺穿了我的耳朵。

我跑過去的時候,看見鋼镚咬著一個孩子的腿,那個孩子臉白得嚇人,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滿手是血,沖我喊:“你賠我兒子!”

我站在那里,腿軟得站不住。

我想,完了。



01

我叫蔣美霞,四十二歲,離了五年。

我們那個小區是老舊小區,六層樓,沒電梯,我住頂樓。房子是租的,一個月八百塊。離了婚以后,我一個人過,倒也清凈。

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安靜了。

下班回來,屋子空蕩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大,還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三年前,我在寵物市場花了兩百塊錢買了一條小狗,說是邊牧串串。

我給取了個名字叫“鋼镚”。

名字土,但我喜歡。

鋼镚長得很快,半年就從小不點長成了大個子。

毛色黑白的,耳朵立著,尾巴翹得高高的,特精神。

小區里的人見了都說你這狗養得好,我心里得意,嘴上說還行吧,其實心里美得很。

從不拴繩。

從它小時候起,我就不拴。

我覺得狗跟人一樣,也需要自由。整天拴著,多難受。再說了,鋼镚很聽話,我叫它一聲它就回來了,從來不會亂跑。

最重要的是,我覺得我家狗不咬人。

這是我掛在嘴邊的話。

小區里有好幾個人勸過我。樓下那個叫劉娟的,是個小學老師,她跟我說過好幾次:“你家狗太大了,萬一嚇著小孩怎么辦?起碼拴個繩吧?”

我嘴上說好好好,回頭就忘了。

還有一個叫李桂蘭的,六十多歲,退休老師,是業委會的。她每次看見我遛狗不拴繩,都要念叨兩句。她說小區里有老人有小孩,萬一出事怎么辦。

我心里煩得很,心想你管得著嗎。

鋼镚是我的,我知道它什么性子。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回來得早,五點多就到家了。換了鞋,拿了狗繩,下樓遛狗。

狗繩在手里攥著,但我沒栓。

天還亮著,小區里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娃。我帶著鋼镚往小區中間的花園走,鋼镚一出門就撒歡,在我前面跑跑停停,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

我當時想,你看,它多聽話。

我壓根沒想到,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02

那是冬天的事。

快過年的時候,我帶著鋼镚下樓遛彎。

那天挺冷的,我穿了件羽絨服,手縮在袖子里。鋼镚倒是興奮,一出門就到處跑。

我喊它回來,它不聽,撒腿往隔壁單元跑。

我追上去的時候,看見趙大爺家門口的花盆倒了,碎了好幾個。趙大爺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澆水的壺,臉都綠了。

“你家狗把我花盆打翻了!”趙大爺氣呼呼地說。

我趕緊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它不懂事”。趙大爺不依不饒,說你養狗怎么能不拴繩,這是公共區域。

我陪了五十塊錢。

趙大爺收了錢,臨走時丟下一句話:“你這狗,不拴繩遲早出事。”

我沒當回事,心想不就是個花盆嘛。

但趙大爺的話,在我心里留了個小疙瘩。

過完年沒多久,三月份,又出事了。

那天下午我在小區門口買水果,鋼镚跟在我后面。一個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從巷子里拐出來,鋼镚突然竄上去追他。

外賣小哥嚇了一跳,車把一歪,連人帶車摔在地上。

湯灑了一地,外賣小哥的手也蹭破了皮,血流了不少。

我嚇壞了,趕緊跑過去扶他。小哥疼得齜牙咧嘴,嘴里罵罵咧咧的。

最后我賠了八百塊錢,小哥才沒報警。

這件事在小區群里傳開了。

有人說我這是害人害己,有人說我遲早要攤上大事。還有人把我拍了照片發到群里,說這就是那個遛狗不拴繩的女人。

我在群里回了句:“我家狗不咬人,這次是意外。”

群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劉娟發了一條:“蔣姐,不是狗咬不咬人的問題,它那么大一只,追人跑已經夠嚇人了。”

我沒再回。

那天晚上我抱著鋼镚坐在沙發上,它乖乖趴在我腿上,腦袋搭在我胳膊上,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

我摸了摸它的頭,心里有些發酸。

離婚以后,就剩它陪我了。

女兒趙雨桐在外地工作,很少回來。前夫不用說了,離了就跟仇人似的。朋友也沒幾個,平時下班回來就是跟鋼镚說話。

我想,我不能因為別人幾句話,就不要它了。

那次以后,我出門還是沒拴繩。

但說實話,我心里已經有點虛了。

有時候鋼镚跑遠了,我會緊張地喊它。它不回來,我就追上去。

但我舍不得真正兇它,也舍不得給它套上繩子。

我覺得拴繩是對狗的不尊重。

現在想起來,我當時真是蠢到家了。



03

四月的時候,物業經理親自上門了。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姓王,戴眼鏡,說話斯斯文文的。他身后還站著李桂蘭。

王經理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條嶄新的狗繩。

“蔣姐,”他把狗繩遞給我,“這是物業送您的,您以后遛狗的時候,能不能拴上?”

我沒接。

“我這狗不咬人,拴著它難受。”我說。

李桂蘭在旁邊開口了:“美霞啊,不是我們要管你,你也知道,上個月外賣小哥那事,群里都炸了。再這樣下去,物業也很難做。”

我有點不高興了:“你們管天管地,還管我遛狗?”

王經理脾氣好,沒跟我吵,把狗繩放在門口鞋柜上,說:“蔣姐,您再考慮考慮。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

他們走了以后,我看著那條狗繩,心里堵得慌。

我把繩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晚上我喝了半瓶白酒,抱著鋼镚哭了一場。

我跟它說,你以后要乖一點,別亂跑,別惹事。鋼镚舔我的臉,尾巴搖得歡快。

我心想,這世上只有你不嫌棄我。

從那以后,我更不拴繩了。

說實話,我有點故意。

我就是想讓他們看看,我蔣美霞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我離了婚,一個人過,好不容易有個伴兒,誰也別想管我。

我甚至故意在小區里多溜達幾圈。有人看見我,趕緊抱著孩子走開,我也不理,覺得他們是小題大做。

現在想想,我那時候真是瘋魔了。

我心里明明知道有危險,可就是不肯低頭。

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那么巧,不會正好出在我頭上。

可是老天爺,從來不會因為你覺得“不會”,就放過你。

五月底的一天,我下班回家,在樓下遇見了范桂珍。

她住在三樓,帶著一個五歲的兒子,叫樂天,小名樂樂。她老公在工地上干活,平時就她一個人帶孩子。

范桂珍見了我,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蔣姐,跟你商量個事行嗎?”

“什么事?”我看著她。

“你家狗能不能拴個繩?”她指了指不遠處蹲在花壇邊的鋼镚,“你看它那么大一只,我兒子見了就怕。上次從你們旁邊過,它突然叫了一聲,樂樂嚇得哭了一晚上。”

我沒說話。

范桂珍繼續說:“我不是為難你,我就是……

“我知道了。”我打斷她,轉身走了。

我知道她說得對,但我不愛聽。

后來我才明白,有些話你不聽,早晚有一天要哭著聽。

那一天,不遠了。

04

六月初,那天下著小雨。

我下班回來,天已經放晴了,地面還是濕的。我在屋里待了一會兒,看著窗外,覺得悶,就想下去轉轉。

鋼镚趴在地板上,見我去拿狗繩,立刻站起來,尾巴搖得跟風扇似的。

我拿著繩子下樓,走到單元門口,猶豫了一下。

算了,就在樓下轉轉,拴什么繩。

我把繩子揣進口袋里,推門出去了。

空氣里還有雨后的味道,潮潮的,涼涼的。小區地面上有幾處積水,映著天空的顏色。

鋼镚歡快地跑在我前面,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

我喊了它一聲,它沒停。

我心想,沒事,就在樓下。

我沿著小區的路慢慢走,鋼镚跑跑停停,一會聞聞花壇,一會追追落葉。

一切都很好。

直到我聽見了笑聲。

一個小男孩的笑聲,從樓門口那邊傳過來的。

鋼镚突然停下來,耳朵豎起來,朝那個方向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鋼镚!”我喊了一聲。

它沒理我。

我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些:“鋼镚!回來!

它還是沒動。

然后它突然沖了出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我反應不過來。

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在跑了。我邊跑邊喊鋼镚的名字,嗓子都喊破了。

然后我聽見了尖叫聲。

還有哭聲。

那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

我跑過去的時候,看見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一幕。

鋼镚咬著一個孩子的腿。

那個孩子摔在地上,臉白得像紙,嘴張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血從褲腿上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雨水沖淡了血跡,又染紅了。

范桂珍蹲在旁邊,瘋了似的打鋼镚,邊打邊哭。

我沖上去掰鋼镚的嘴,它嗚嗚叫著,就是不松口。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死死掐著它的脖子,它才松開了嘴。

孩子在范桂珍懷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腿上三個血洞,往外滲著血。

救護車來了。

警察也來了。

我站在旁邊,渾身發抖,像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把那個孩子抬上車。

范桂珍跟著上了車,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恨,是絕望。

一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兒子被狗咬了,還不知道會怎么樣,那種眼神,比恨還讓人難受。

我站在那里,腿軟得走不動路。

鋼镚蹲在我腳邊,嘴上有血,尾巴不搖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看著它,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05

醫院在三樓。

我沒進去,蹲在走廊盡頭,看著消毒水的味道。

過了很久,范桂珍的老公來了。他個子不高,皮膚黑黑的,穿著一件工地上的黃馬甲,手上有傷口。

他沒看我,直接往急診室走。

我聽見他在里面說話的聲音,低低的,壓著嗓子。

又過了一會兒,醫生出來了。

說孩子左小腿被咬了三處,最深的那個傷口兩厘米多,縫了十七針。以后可能會留疤,也要做心理疏導。

我聽見醫生說到“留疤”兩個字的時候,范桂珍的哭聲一下子就大了起來。

她老公把我叫出去。

在樓梯間里,他紅著眼睛看著我,說:“你說怎么辦?”

我說:“對不起。”

他說:“對不起有什么用?”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來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老婆說了,二十萬。”

二十萬。

我腦子里嗡了一下。

我的存款,只有五萬塊。

工資一個月四千,交完房租水電,剩下沒多少。前幾年離婚的時候,凈身出戶,什么都沒帶走。

我沒有二十萬。

我說:“能不能少點?”

他沒回答,轉身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三個字:二十萬。

我給我那個離了婚的老公打電話。

他叫劉思淼,在老家開了個小五金店。離婚以后我們很少聯系,除了孩子。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喂?”他的聲音冷冰冰的。

“思淼,我……”

“借錢?沒有。”他說,“你那狗,我早說過出問題。現在好了吧?”

我把電話掛了。

又給幾個朋友打,有的不接,有的說最近手頭緊。

最后我打了趙雨桐的電話。

趙雨桐是我女兒,二十六歲,在省城做會計。她從小跟著外婆長大,跟我關系一直不好。

電話接通了,我沒說話,先哭了。

“媽?”趙雨桐的聲音有點慌,“怎么了?”

我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媽,”趙雨桐的聲音很平靜,“你這次真的做錯了。”

我說我知道。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需要多少?”

我說二十萬,我只有五萬。

她說:“我手里有十五萬,本來是準備買房的。”

我心里像被人攥住了,喘不過氣來。

“雨桐,媽對不起你。”

“媽,你別說了。”她的聲音有點啞,“我明天轉給你。但是鋼镚,必須送走。”

我說好。

掛了電話以后,我坐在床沿上,看著趴在地上的鋼镚。

它好像知道自己闖禍了,眼皮耷拉著,無精打采的樣子。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它舔我的手,熱乎乎的舌頭在手心里劃過。

我心里像刀割一樣疼。

06

錢湊齊的時候,我整個人像被掏空了。

趙雨桐轉了十五萬過來,加上我東拼西湊的五萬,剛好二十萬。

那五天里,我瘦了八斤。

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頭發也白了不少,看起來像個五十多歲的人。

那天下午,我拿著錢去范桂珍家里。

范桂珍開門的時候,我看見她眼睛紅腫,嘴角也起了泡。

“對不起,”我低著頭,聲音很小,“這是錢。”

她接過銀行卡,看了一眼,沒說話。

我站在原地,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

“你以后,”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別養狗了。”

說完她就關了門。

我站在門口,眼淚止不住地流。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鋼镚趴在角落里。

它好像也知道要走了,一動不動,眼睛濕漉漉的。

我給表舅打了個電話。表舅住在鄉下,家里有院子,可以養狗。

表舅倒是爽快:“行,你送來吧。”

第二天一大早,表舅騎著三輪車來了。

鋼镚看見他,往后退了退,躲在我身后。

我蹲下來,摸著它的頭,說:“鋼镚,你去表舅家住幾天,去玩幾天好不好?”

它嗚嗚叫著,舔我的手。

我狠下心來,拽著鏈子把它交到表舅手上。

鋼镚掙扎著,回頭看我,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不敢看它,扭過頭去。

三輪車的聲音漸漸遠了,鋼镚的叫聲也聽不見了。

我回到屋里,門一關,就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那兩天,我一直沒出門。

窗簾拉得緊緊的,屋子里黑漆漆的。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響了好幾次,我沒接。有物業的,有同事的,還有李桂蘭的。

趙雨桐打了三個電話,我才接了。

“媽,你還好嗎?”她的聲音有點擔心。

“還好。”我說。

“我請了假,下周末回去看你。”

“不用,你忙你的。”

“媽,你聽我說,”趙雨桐停頓了一下,“這件事過去了,你得往前走。”

掛了電話以后,我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往外看。

陽光很好,樓下有人在散步。

我看見范桂珍推著嬰兒車,里面坐著樂樂,孩子的腿上還纏著紗布。

我猛地拉上窗簾,像做了賊一樣。

從那天起,我不再開窗簾。



07

小區里開始有人傳我的閑話。

“就是那個遛狗不拴繩的,把樓下小孩給咬了。”

“聽說賠了二十萬呢。”

“她那人吧,別人勸她多少回了,她不聽啊。”

“現在好了,狗也沒了,錢也沒了。”

這些話是我去樓下拿快遞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

幾個大姐圍在一起聊天,看見我出來,立刻住了嘴。

我低著頭走過去,假裝沒聽見。

拿了快遞往回走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

那感覺,像是有螞蟻在身上爬。

過了幾天,李桂蘭來了。

她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美霞,”她嘆了口氣,“這個事,業委會這邊得公示一下,下個禮拜要貼到公告欄里。

我看了一眼,是小區不文明養犬的通報。

上面寫著:“六棟502室住戶蔣某,因遛狗不拴繩導致五歲兒童被咬傷,賠償醫療費二十萬元,現通報全小區,望廣大住戶引以為戒。”

我的名字沒寫全,但姓還在。

“必須貼嗎?”我聲音很小。

李桂蘭點點頭:“這是規定。”

李桂蘭看了我一眼,想說什么,又沒說,轉身走了。

公告貼出去的那天,我不敢下樓。

到了晚上十二點,我偷偷下樓去看了一眼。

公告欄上,我的名字在那張紙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旁邊還有人用紅筆寫了一行字:“這種人就該趕出小區。”

我站在那里,看著那行字,心里像被人潑了冷水。

從那以后,我買菜都不敢去小區門口那個菜市場。

因為賣菜的老李頭看見我,支支吾吾的,說不賣菜給我。

后來我聽見他跟別人說:“就是那個人,養狗不拴繩,把小孩給咬了。賣菜給她,我怕別人說我。”

我只好改成了在網上下單,讓外賣送到家里。

有一天晚上,我出門倒垃圾。

在樓下碰見了劉娟。

她想了一下,還是跟我打了招呼:“蔣姐。”

我低著頭,嗯了一聲,就要走。

“蔣姐,”劉娟叫住我,“你以后,還養狗嗎?”

我搖搖頭。

“那就好。”劉娟說,“我不是反對你養狗,你自己過得好就行。但是,繩還是要拴的。”

我說嗯。

那個晚上,我回屋以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屋子里空蕩蕩的,只剩下我一個人。

電視開著,放著什么節目我根本沒看進去。

我忽然覺得,這個家太大了。

08

八月底,單位出了事。

領導叫我去辦公室,關門,坐下,表情嚴肅。

“蔣姐,公司收到社區轉發的通報了。”領導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姓張,平時對我還可以。

我愣住了:“什么通報?”

“就是小區那個不文明養犬的通報。”張經理推了推眼鏡,“公司這邊收到了,說是社區統一發的。這件事在小區里影響不太好,有人把情況反映到了公司。”

我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說什么。

“蔣姐,”張經理的語氣還算溫和,“你看,你現在這個情況,在外面影響不好。公司這邊也不好辦。要不你休個長假,等事情過去了再說?”

我知道他在說什么。

這是要我走。

我點點頭,說:“好。”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同事們都在看我。

有人假裝低頭看手機,有人小聲議論著什么。

我走回工位,把東西收拾好,裝進一個紙箱子里。

在這兒干了三年,最后就剩一個紙箱子。

回家以后,我在出租屋里待了整整一星期。

不出門,不說話,每天就是坐在沙發上發呆。

有時候突然就哭了,哭完了又覺得沒什么好哭的。

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過。

九月初,趙雨桐回來了。

她瘦了不少,臉上也憔悴了,但精神還好。

她帶了一盒止疼藥給我,說是我以前提過的老毛病,腰椎不舒服的那種。

媽,你去醫院看過了沒?

“看過了,就是老毛病。”我說。

其實我沒去看,但我沒告訴她。

趙雨桐在廚房里炒了兩個菜,我們坐在飯桌前吃飯。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里,說:“媽,多吃點。”

我嗯了一聲,低頭扒飯。

“媽,”她放下筷子看著我,“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我說。

“要不搬來跟我住?”

我搖頭:“不了,你在外面也不容易。”

“那你總不能老是這樣。”她看了看四周,“窗簾也不開。”

趙雨桐嘆了口氣,不再說什么了。

吃過飯,我送她下樓。

在樓道里,她突然抱住了我。

“媽,”她貼著我耳朵說,“別難過了。”

我點點頭,眼淚就掉下來了。

看著她走出小區門口,我站在單元門口,好半天沒動。

天色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

我看見范桂珍牽著樂樂的手從外面回來。

樂樂的小腿上,紗布已經拆了,留下幾道粉紅色的疤痕。

范桂珍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我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見,轉身往樓道里走。

那幾步路,我感覺走了很久很久。

09

九月中旬,我去醫院看了腰。

醫生是個中年人,姓吳,說話很溫和。他看完了片子以后,皺著眉頭說:“你這個情況比較嚴重了,腰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了。”

“嚴重嗎?”我問。

“挺嚴重的,最好做手術。”

手術要好幾萬。

我說:“那不做手術呢?”

“保守治療,但你不能干重活,不能久坐,要注意休息。”

我點點頭,從醫院里出來。

坐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我忽然覺得很難受。

不是因為腰疼,是什么都沒了。

狗沒了,工作沒了,錢沒了。

現在還來了個腰椎病,連干活的資格都快沒了。

我坐了很久,直到太陽快下山了才起身。

站起來的時候,腰疼得厲害。

我一瘸一拐地往公交站走,路上碰見了李桂蘭。

她也是來醫院拿藥的,看見我,喊了一聲。

“美霞,你怎么了?”

“沒事,腰疼。”我說。

李桂蘭看了看我,嘆了口氣:“你這段時間,也不容易。”

“范桂珍家的那個孩子,”李桂蘭說,“恢復得還行,疤痕慢慢淡了。但是孩子心里有陰影,見狗就怕,上次在路上看見一條小泰迪,嚇得直哭。”

我聽著,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美霞,”李桂蘭看著我,”我不是要怪你,我就是跟你說。當時你要是拴個繩,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我點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知道。”

李桂蘭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醫院門口,好半天沒動。

天暗下來了,路燈亮了。

我看著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上了公交車,坐在最后一排。

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吹得我眼睛酸。

我看著窗外的街景,商鋪的燈閃閃爍爍的,人們匆匆忙忙地走在路上。

他們都跟我無關。

我忽然想起了鋼镚。

不知道它現在怎么樣了,瘦了沒有,吃得好不好。

我想去看看它,又不敢。

我怕看了以后,更難受。

10

十月中旬,趙雨桐又回來了。

這次她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鋼镚。

它瘦了很多,毛發枯黃,沒有了以前的光澤。蹲在表舅家的院子里,眼神怯怯的,像個受驚的老頭。

我把照片翻過來,扣在桌上。

“媽,你要不要去看看它?”趙雨桐問。

“不看了。”我說。

趙雨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媽,以后我再給你買只小狗吧,拴繩的那種。”

我搖頭。

不養了,這輩子都不養了。

趙雨桐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

那天下午,她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我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已經黑了,路燈亮著,小區里有人在遛狗。

那些狗,都拴著繩子。

有一個人從我樓下走過,是一條金毛,很溫順的樣子。

主人牽著繩子,狗乖乖地跟著走。

我看著他們走遠了,心里忽然覺得空空的。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后來我聽到了樓下有聲音,是范桂珍的聲音:“樂樂,慢點走。”

我伸出頭去看,看見范桂珍牽著樂樂的手從樓下走過。

樂樂在跟她說幼兒園的事:“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我畫了一只小狗。”

范桂珍說:“是嗎?畫得好不好?

“不好看,”樂樂說,“我不會畫。”

范桂珍笑了:“那下次媽媽教你畫。”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關窗的時候,我忽然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玻璃上映著我模糊的臉,頭發有些白了,眼角有很多皺紋。

四十二歲,看起來像個五十多歲的人。

我關上窗,回到屋里。

屋子里很安靜,除了冰箱嗡嗡的聲音,什么聲音都沒有。

我坐在沙發上,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鋼镚還在看著我,眼神怯怯的。

我把它放在茶幾上,起身去燒水。

水燒開了,我倒了一杯,坐著喝。

我想,這輩子,有些錯,犯了就沒機會改了。

門外的世界還在繼續。

我知道,我遲早要走出去。

但現在,我還想再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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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球帝
2026-05-15 09:4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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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13:3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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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眼Defence
2026-05-15 16:4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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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5 10:0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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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18:3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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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19:5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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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5 17: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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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球帝
2026-05-15 04: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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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22:3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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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7 10:4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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