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談判在最后一刻崩盤?油價上漲對特朗普意味著什么?他帶著這個爛攤子訪華,中方手里會多出什么籌碼?美伊之間還有沒有回頭路?
伊朗的回應里到底寫了什么,讓特朗普連讀完的耐心都沒有?
根據《華爾街日報》和伊朗媒體披露的信息,伊朗的方案跟美方的方案完全是兩套東西。美方要的是:伊朗先暫停鈾濃縮、同意拆除部分核設施,然后美國逐步解除封鎖,再慢慢談其他。伊朗給的卻是:在所有戰線結束戰爭(包括黎巴嫩),美國支付戰爭賠償,結束海上封鎖,保證不再襲擊伊朗,恢復石油銷售,承認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的主權。
伊朗在回應中還同意30天內談核問題,愿意把部分高濃縮鈾稀釋、部分轉移到第三國,但拒絕拆除核設施,暫停鈾濃縮的期限比美國要求的20年短得多。而且伊朗加了一條:如果談判失敗或美國未來退出協議,轉移到第三國的鈾必須歸還伊朗。這條等于告訴美國:你反悔,我隨時拿回籌碼。
核問題只是表層。真正讓特朗普生氣的是另外兩條。第一條,伊朗要求“所有戰線”停火,包括黎巴嫩。以色列正在黎巴嫩打擊真主黨武裝,伊朗不可能在盟友挨打的時候跟美國單獨簽約。第二條,伊朗堅持對霍爾木茲海峽擁有主權。這等于要求美國在法律上放棄在該水域的航行主導權。任何一個條件,特朗普都不可能在國內政治中賣得出去。
所以這次談崩一點都不意外,這是雙方紅線的正面碰撞。伊朗要的是“先拿錢再交貨”——先解凍資產、先結束封鎖、先承認主權,然后再談核問題。美國要的是“先驗貨再付款”——先拆掉核設施、先交出濃縮鈾,然后再談解除制裁。付款順序的分歧,從第一天就卡死到現在。
特朗普罵完伊朗,油價就漲了,這是市場反應過度嗎?
布倫特原油漲到104美元以上,對美國國內意味著什么?每桶100美元的油價,美國普通司機加滿一箱油要比戰前多花15到20美元。通脹已經在高位,油價再往上拱,選民的情緒會直接反映在民意調查里。路透社與益普索的民調顯示,三分之二的美國人認為特朗普沒有清晰解釋美國參戰的原因。中期選舉不到六個月,油價每漲一美元,共和黨丟掉席位的概率就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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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自己也知道這一點。11日同一天,他說可能暫停征收聯邦燃油稅。這是典型的臨時抱佛腳——燃油稅暫停解決不了供應問題,只是把稅負從加油站轉移到高速公路養護預算上。但特朗普管不了那么多,他現在需要的是讓選民看到他在“做點什么”。
油價上漲還有一個副作用:它增強了伊朗的談判籌碼。伊朗很清楚,只要油價高企、海峽緊張,美國就不敢輕易升級軍事行動。對美國來說,首要目標是穩住局勢,讓油價回落;對伊朗來說,局勢動蕩恰恰是談判籌碼。油價越高,伊朗手里的牌越大。
談判崩在這個時間點,對即將啟程的特朗普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帶著一個巨大的“未完成”上飛機。《華爾街日報》引述美國前中東事務高官的話說,特朗普政府急于在訪華前敲定停火協議,因為如果戰火延宕,他將不得不以“求助者”姿態訪華,請求中方協助讓伊朗接受美國條件。現在協議沒敲定,甚至完全談崩了,他到了北京之后,面對中方的時候,手里少了一張“我在中東搞定了”的牌。
更糟的是,中方很清楚特朗普的處境。中東若繼續打下去,將增強中國與美國談判的籌碼。這場戰爭耗盡了美國的軍火儲備,削弱了美國經濟,加速了中美關系從“勢均力敵的競爭”向“近乎債權人與債務人關系”的轉變。特朗普在北京面臨的疑問不再是“他能否達成協議”,而是“為了達成協議,他將放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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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能解釋為什么中方在特朗普來之前,先發了那條《和平共處》視頻。視頻里沒有提伊朗,但每句話都在說同一件事:中美合作可以,但要在平等和互相尊重的基礎上。特朗普需要中國在中東問題上幫忙遞話、穩定局勢,而中方手里有稀土、有關稅、有臺灣問題等一系列議題等著跟他交換。現在美伊談崩、油價上漲,特朗普的處境比一周前更被動。被動就意味著要出更高的價。
美伊之間還有沒有可能談攏?還是說戰爭重啟只是時間問題?
從目前的態勢看,雙方都在做兩手準備。外交渠道沒有完全關閉——伊朗通過巴基斯坦遞交了回應,美國也沒有宣布徹底終止談判。但雙方的立場差距沒有縮小。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將核與導彈技術定義為“國家核心資產”,不可能放棄。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則明確表示,只要伊朗還有濃縮鈾庫存、核設施沒被拆除,戰事就不會終結。特朗普認同內塔尼亞胡的觀點,但又不愿意在中東再開一局大規模戰爭。
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華爾茲說,“不排除外交談判破裂后重啟軍事行動”。但重啟軍事行動的代價有多大?美軍彈藥庫存已經消耗了不少,再打一輪空襲,不僅要追加軍費預算,還要面對伊朗更猛烈的報復。伊朗議會議長卡利巴夫警告:拖得越久,美國納稅人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所以目前的僵局大概率會持續一段時間。雙方都不想升級到全面戰爭,但各自的訴求又完全對立。談判桌上能做的,頂多是達成一個臨時的、脆弱的“不升級默契”——美國不打新目標,伊朗不封海峽。但這種默契隨時可能被一次擦槍走火打破。
美伊之間的死結一時半會兒解不開。核問題、海峽主權、戰爭賠償、黎巴嫩戰線,每一條都是硬骨頭。但油價不等人,選舉不等人。特朗普在中東失去的時間,到了北京得加倍補回來。而中方那句“希望美國相向而行”,現在聽來分量更重了——因為需要“相向”的那一邊,顯然更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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