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紀(jì)錄片里的那片地,白花花一片,土皮子上泛著鹽霜,春天像撒了層薄雪,夏天雨一澆又成了泥塘。老話講這叫“十年九不收,糠菜半年糧”,莊稼人看見都搖頭。
可就在這地方,近幾年卻綠油油地長出了一片片比人還高的水稻,秋收時候,穗子不是常見的金黃,反倒透著點胭脂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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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出來的米也是紅褐色的,煮成飯嘗嘗,哎呦,口感是有點硬,嚼著不如東北五常大米那么油潤軟糯。
這就怪了,這么個“不好吃”的米,國家為啥這些年卯足了勁兒在全國鋪開了種,面積都破百萬畝了,還計劃著往后要改造上億畝鹽堿地來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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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得從將近四十年前說起,1986年,廣東湛江的海灘邊,一位叫陳日勝的農(nóng)業(yè)專家在紅樹林里溜達,眼尖的他發(fā)現(xiàn)蘆葦蕩里杵著一株“鶴立雞群”的水稻。
那地方海風(fēng)一吹都是咸的,普通水稻苗子根本活不成,這株卻長得挺精神。陳日勝覺著這是個寶貝,小心收了五百多粒種子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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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成了后來大名鼎鼎的“海稻86”的起點。這海水稻啊,你別聽名字以為它是泡在海里長的,其實它是指那些不怕海水短期泡,能在海邊灘涂和鹽堿地里活下來的特殊水稻品種。
它的本事在于耐鹽堿,普通水稻種子在鹽度超過千分之三的水里就蔫了,它能在千分之九甚至更高的鹽水里照樣發(fā)芽生長。
袁隆平院士后來看到這個品種,評價很高,說這是繼雜交稻之后水稻行業(yè)又一個重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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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國家為啥要花這么大力氣捧它呢?頭一個最實在的原因,就是咱們的土地“家底”需要開源。中國人口多,耕地紅線守得緊,好地就那么多,城市擴張還占去一些。
可另一方面,全國有大約15億畝鹽堿地,其中起碼有2億畝是具備改造潛力的。這些地過去擺那兒,長不了啥好東西,是實實在在的“農(nóng)業(yè)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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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把這些地利用起來種上糧食,那不就等于憑空多出來一大片耕地嗎?有人算過一筆賬,要是能開發(fā)5億畝鹽堿地種海水稻,一年就能多收3000億斤糧食,這數(shù)目抵得上好多省份一年的總產(chǎn)量了。
尤其是在當(dāng)下全球糧食市場波動的時候,自己手里有糧,心里才真正不慌。這海水稻,就像是為這些閑置的“邊角料”土地量身定做的作物,不挑肥揀瘦,在貧瘠的沙土或者有機質(zhì)很少的鹽堿地里都能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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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能多種糧還不夠,這海水稻還是個“土地醫(yī)生”。鹽堿地為啥荒?就是因為土壤里頭鹽分和堿分太高,莊稼“齁”得慌,吸收不了水分和養(yǎng)分。海水稻的根特別厲害,能扎下去三四十公分深。
它在生長過程中,根系會分泌一些有機酸,這些酸就像中和劑,能把土壤里的一些鹽離子給固定住或者慢慢排走。種上那么三五年,土壤的鹽度能降下去差不多百分之三,酸堿度也能往好的方向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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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一邊產(chǎn)糧食,一邊給土地做“康復(fù)治療”嘛。等土地調(diào)理得差不多了,以后還能輪作種上大豆、棉花,甚至普通的水稻小麥。
在福建惠安的一些農(nóng)場,原來莊稼難活的鹽堿地,引種了海水稻之后,已經(jīng)能實現(xiàn)“兩稻一菜”的輪作模式,真成了產(chǎn)糧的寶地。這就等于咱們的耕地面積,能一點點地“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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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回這海水稻米本身,它雖然口感上暫時不如一些優(yōu)質(zhì)大米,但它的“內(nèi)秀”你可能不知道。這種紅米富含硒、鐵、鋅這些微量元素,含量能達到普通大米的好幾倍,氨基酸和蛋白質(zhì)也更豐富。
因為它天生抗病抗蟲能力強,生長過程里基本不用打農(nóng)藥,算得上是天然的綠色食品。所以你看,它提供的是一種營養(yǎng)密度更高的健康主食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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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育種技術(shù)的進步,科研人員們也沒閑著,他們通過基因測序,從近兩千份種質(zhì)資源里篩選優(yōu)良基因,不但想辦法提高產(chǎn)量,也在努力改善它的適口性。
像青島海水稻研發(fā)中心的研究人員就提到,有些品種的米煮出來其實挺香,嚼著勁道,還有點微甜。未來的海水稻,味道肯定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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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海水稻的秧苗已經(jīng)插遍了大江南北的鹽堿灘,從新疆喀什的戈壁邊緣,到山東東營的黃河三角洲,從寧夏石嘴山到浙江沿海,都能看到它們的身影。
種植方式也越來越科技化,在福建的一些農(nóng)場,用上了智能化的立體循環(huán)育秧床,秧苗長得又齊又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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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還埋著傳感器,土壤的鹽度、濕度、作物長勢,數(shù)據(jù)實時傳到后臺,用大數(shù)據(jù)和人工智能來精準(zhǔn)調(diào)控水肥,讓這些“嬌貴”的土地和作物都“活”起來。
2020年,山東東營的基地甚至創(chuàng)造了海水稻畝產(chǎn)860公斤的紀(jì)錄。這些實實在在的成果,讓當(dāng)初那個“鹽堿地變糧倉”的夢想,正一步步走進現(xiàn)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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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大力發(fā)展海水稻,眼光放得長遠(yuǎn)。它不是在簡單地追求一種新口味的大米,而是在下一盤保障糧食安全、拓展農(nóng)業(yè)空間、修復(fù)脆弱生態(tài)的大棋。
它把那些沉睡的、泛著鹽堿的不毛之地喚醒,讓它們重新獲得生機,既長出糧食,也孕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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