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去朝鮮之前，有個朋友跟我說：“在朝鮮，十塊錢就算巨款了，你帶一百塊過去，能當富豪。”
我信了。出發前特意換了一百塊人民幣的零錢，心想到了朝鮮可以“揮霍”一番。結果從平壤回來，我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先說說朝鮮人的工資。
導游小金告訴我，平壤普通人的月薪折合人民幣三百塊左右。也就是說，一百塊錢，相當于他們十天的工資。十天辛辛苦苦上班，換一百塊錢——這筆錢在朝鮮能買到什么？
我帶著這個問題，在朝鮮的幾天里仔細觀察了。
如果是在農貿市場買吃的：
夜游平壤時，我在一個水果攤前看到：香蕉二三十塊錢一斤。一百塊，只能買三到五斤香蕉。西瓜更貴，一個中等大小的西瓜可能要五六十塊。在國內，一百塊能買一整個西瓜外加好幾斤香蕉。在朝鮮，這點錢只夠讓一家人“嘗嘗鮮”。
黃瓜、西紅柿也不便宜。一斤黃瓜折合人民幣五六塊，一百塊能買二十斤。聽著不少，可一個普通工人一天工資才十塊錢，買兩斤黃瓜就沒了。蔬菜對他們來說，真不是隨便吃的。
如果是在普通餐館吃飯：
一百塊錢，可以在平壤一家普通的朝鮮餐館吃一頓不錯的飯——一份冷面、一盤烤肉、一碗大醬湯，還能剩點零錢。不過這是對普通朝鮮百姓而言，不是涉外餐廳。外國游客進的餐廳，價格要貴不少。
如果是買日用品：
一百塊能買到一雙便宜的運動鞋，質量一般，但能穿。女士高跟鞋就不行了——一雙像樣點的高跟鞋，要一百多塊，朝鮮女人一百塊買不到。所以平壤街頭的姑娘，很多穿著樸素的黑布鞋或者舊皮鞋，不是不愛美，是美有點貴。
如果是外國游客：
那這一百塊就更不經花了。在涉外商店，一盒安宮牛黃丸幾百塊，一小盒高麗參幾十塊，一套化妝品上百塊。一百塊，可能只夠買幾包朝鮮特產香煙、幾塊手工香皂。住酒店、吃飯、買紀念品，花的都是“外幣價”。
那么，朝鮮百姓怎么活得下去？
秘密在“票”上。
導游說，朝鮮百姓憑票到居民區的供銷社買東西，價格便宜得多。比如一斤大米，憑票可能只要幾分錢；一雙鞋，憑票只要幾十塊朝幣（折合人民幣幾毛錢）。可如果你沒有票，去自由市場上買，價格就要翻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所以，對朝鮮人來說，錢不是萬能的，票才是。國家把基本生活物資用極低的價格配給百姓，多余的、奢侈的、進口的，才需要去市場上花大價錢買。一個普通工人，月薪三百塊，但房租、醫療、教育都不用自己花錢，吃飯靠糧票，穿衣靠布票，日子雖然緊巴，但能過。
在朝鮮的那幾天，我總是不自覺地換算：這一碗冷面是我在國內一頓快餐的價錢；那一斤香蕉是我家樓下超市的翻倍。可看著路邊排隊等公交的工人、田里彎腰插秧的農民、小攤上討價還價的大媽——他們臉上沒有我想象的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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