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識局智庫研究組

今天（5月16日）晚間，商務部官網以新聞發(fā)言人答記者問的方式公布了中美經貿磋商初步成果（全文可點擊文末“閱讀原文”查閱）。

仔細讀完這份答記者問，一個明顯的感受就是這次磋商的路子跟以往不太一樣了。

01

最直觀的感受是，美國人好像不再一門心思要改變中國的經濟體制了。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美方談判的核心訴求總繞不開中國的補貼政策、國有企業(yè)這些結構性問題，說白了，是想讓中國按照他們的想法去運轉。

但這回，從美方提出要成立“貿易委員會”開始，風向就變了。

這個提議本身就意味著，雙方不再糾結于那些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也難改變的體制差異，而是準備直接商量“你賣給我什么，我賣給你什么，賣多少”。

有美國智庫的專家甚至直白地說，這對北京算是一次巨大的勝利，因為華盛頓長期念叨的那些關于經濟體制的擔憂，似乎不再坐在談判桌的主位了。

這種從“我要改造你”到“我們來做個交易”的轉變，讓整個談判氣氛變得務實了很多。

02

說到交易，這次雙方拿出了一份非常具體的清單。

你關注牛肉輸華，我在意盆景出口；你頭疼乳制品被自動扣留，我著急禽流感無疫區(qū)認定……這些乍一聽雞毛蒜皮的小事，恰恰是過去卡住不少生意脖子的真問題。

比起九年前那次承諾一口氣買兩千多億美元美國貨那種大張旗鼓卻很難落地的做法，眼下這種“我的問題你解決一個，你的關切我也推動一下”的交換，明顯要來得更實在。

承諾買多少東西，可能因為市場行情或者政治風向就打了折扣，但若是實實在在地掃清了某個通關障礙、認可了某項檢疫標準，那打通的就是一條長久的路。

雙方還原則同意對同等規(guī)模的產品相互降稅，這種對等交換的表述，也是以前不多見的，它能給兩邊都帶來一個相對公平的履約感覺，不再是某一方單方面的讓步。

03

另一個值得玩味的地方，是這次新建立的兩個理事會——貿易理事會和投資理事會。

明面上看，這是搭了個對話平臺，以后有什么摩擦可以及時溝通，減少誤判。但往深處想，這種機制能不能用得好，關鍵看它能否擺脫過去那種“熱鬧開場、冷清收場”的命運。

特別是那個投資理事會，據說美方有意搞一套預審機制，讓部分中國投資不用再去經歷CFIUS（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那個出了名嚴苛的審查流程。

如果這能落地，對中國企業(yè)赴美投資的確定性，會是實實在在的加分。

當然，前些年也建過類似的對話機制，后來因為貿易戰(zhàn)升級不了了之，這提醒咱們，機制的壽命不在于名字多好聽，而在于雙方是不是真的能持續(xù)往里面存入互信。

04

飛機大單從來都是中美經貿里的重頭戲，這次也不例外。

前天（5月14日），特朗普接受外媒采訪時曾高調宣稱，中國已同意購買200架波音飛機。聽起來非常震撼。

可轉過頭看今天中方的官方通報，措辭卻極其克制，只說了達成有關安排，繼續(xù)推進合作，既沒提具體數量，也沒給時間表。

這種溫差很有意思，它把一筆生意的政治光環(huán)和商業(yè)現(xiàn)實區(qū)分了開來。

對美方來說，這是波音和通用電氣久旱逢甘霖，還能對搖擺州的產業(yè)工人有個交代；對中方來說，在航空公司本身就需要更新機隊的大背景下鎖定供應，同時換來美方保障發(fā)動機和零部件不斷供的承諾，等于給自己的供應鏈安全上了份額外的政治保險。

雙方其實都在各取所需，只是展現(xiàn)出來的姿態(tài)各有考量。

05

不過，現(xiàn)在慶祝肯定還為時過早。

別忘了，這份成果前面始終掛著“初步”兩個字。關于大家最關心的關稅究竟怎么調、調多少，通報里只說了“形成積極共識”，細節(jié)還在磋商中。

特朗普本人甚至說，會談時沒怎么提關稅的事。如果這個核心疙瘩解不開，眼下的緩和隨時可能再次緊繃。

此外，美國在芯片、半導體設備這些高科技領域對中國的出口管制和投資限制，這次成果里基本沒影。

是不好談先放一放，還是雙方心照不宣地暫時擱置，我們不得而知。這些更具對抗性的議題若始終懸而未決，就有可能成為侵蝕當前友好氛圍的蟻穴。

06

總的來看，這次中美經貿磋商的初步成果，稱得上是一次務實主義的階段性勝利。

它說明當雙方都意識到全面對抗的代價太大時，完全有能力找到一種精準管控分歧、交換具體利益的辦法。

從宏大敘事里抽身，俯下身子一個個地拆解具體的貿易障礙，雖然聽起來不那么轟轟烈烈，但可能恰恰是兩國老百姓和企業(yè)當下最需要的。

當然，從“說得好”到“做得實”之間，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降稅的清單能否及時公布、理事會首次會議何時召開、那些農產品壁壘能否在規(guī)定期限內真正消除、第一架波音飛機何時敲定交付日期，這些后續(xù)的每一步，才是檢驗這份初步成果成色的真正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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