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全員離場，粉絲跌破2830萬，老俞道歉也沒留住人。東方甄選的新管理風格，把主播逼成了“打工人”。

“我意識到那個我曾經用力守護的家園，已經不需要我了。”2026年4月25日，東方甄選的主播明明在告別信中寫下這句話，給自己1571天的東方甄選生涯畫上了句號。

同一天，天權、中燦、林林也相繼發出長文，宣布離開。

粉絲曾把董宇輝、頓頓、明明、天權稱為東方甄選的“F4”，如今這四個名字，一個都不剩了。

明明在信里說得很直白。新領導來了以后，直播模式、運營風格全變了。他感受到了新管理層對自己的“不友好”，不是吵架，不是沖突，而是一種安靜的“隔離”。核心會議不通知他，項目被換掉，他被慢慢推到了邊緣位置。

天權的感受也差不多。他說過去四個月，公司的管理層變了，理念變了，直播間的風格變了，連辦公的氛圍都變了。他曾站在高峰時沒想走，低谷時也沒想走，但現在他發現自己“所創造的價值，似乎并不能匹配公司的需要”。

林林的話更扎心。她說2026年以來，工作環境的變化讓她過度焦慮，醫生叮囑她，創傷的恢復需要“遠離創傷制造者”。

中燦也說，新管理團隊來了之后，很多規則、很多方式都不一樣了。他努力適應、努力溝通，但有些事不是他一個人努力就能改變的。

這四個人同時把矛頭指向了同一個人——2025年12月上任的執行總裁孫進。

孫進是新東方19年的“老兵”，從一線教師做到集團副總裁。俞敏洪曾公開夸他，說他是個“解決問題的高手”，效率極高。以前俞敏洪給東方甄選提個建議，一兩周才有反饋；孫進來之后，當天反饋，次日執行。

但這種“效率”落到主播頭上，就變成了另一種體驗。

據內部人士透露，新規要求主播必須坐班，實行嚴格的早、晚打卡制度。不準自由創作、不準讀書、不準備課，請假審批極為嚴苛。直播腳本也被卡死了——開場說什么、產品怎么介紹、互動怎么進行、收尾講什么，全部固定好，沒有發揮空間。

這和當初那個可以談文學、聊歷史、不用被GMV綁架的東方甄選，完全是兩個世界。

孫進上任第一天就定下了核心戰略：“我們要做線上山姆，而不是MCN?！?/p>

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不再依賴某個主播的個人IP，轉向供應鏈、自營產品、會員體系驅動。

這套打法在數據上確實有支撐。2026財年上半年，東方甄選自營產品GMV占比首次超過52.8%，累計推出了801款自營產品。公司總營收23.12億元，凈利潤2.39億元，實現了扭虧。

但主播們成了這個戰略轉型的代價。

薪酬體系也改了。以前頭部主播是“高底薪+高流量分成”，現在改成基礎工資加團隊績效，個人GMV和流量不再直接掛鉤，得綁著團隊和矩陣賬號一起考核。

此同時，東方甄選瘋狂擴張主播團隊，開了20多個矩陣賬號，還搞了主播面試直播綜藝《甄選的offer》，計劃把主播團隊從27人擴到60人。

老主播們的黃金時段被壓縮，位置被新人逐步取代。明明在信里說的“被推到更遠的位置”，就是這個意思。

4月24日，東方甄選人力資源部提前發了公告，說明明和天權要走。俞敏洪溝通過，挽留過，但沒用。

第二天，俞敏洪在直播里公開道歉。他承認管理層調整后，公司“過度側重制度管控，忽視團隊人文關懷，導致團隊氛圍出現問題”。他說這是平臺的損失，后續會整改僵化、高壓的管理問題。

但道歉沒能擋住粉絲的流失。第三方數據顯示，從4月24日到27日，東方甄選主賬號粉絲從2838萬掉到2833.6萬，三天掉了4.4萬。還有大量用戶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申請退出東方甄選App的付費會員。

YOYO是“F4”之外僅存的初代主播。她在明明、天權的評論區留言送了祝福，然后照常出現在東方甄選的直播間里帶貨。鏡頭前一切如常，但屏幕底下，粉絲在刷屏問“明明去哪了”“天權呢”。

4月10日，孫進剛剛接任了東方甄選關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經理，孫東旭徹底退出了所有關鍵管理崗位。

也就是在孫進全面接手之后，這四位主播同時遞交了“告別信”。明明在信里寫了一句話：“希望它再也不會經受任何風雨，希望它越來越好?！?/p>

5月3日，明明在陜西商洛老家的院子里開了離職后的第一場直播。他穿著紫色沖鋒衣，拿起鋤頭和鐮刀，說要帶大家去后山轉轉。直播開始幾分鐘后，他主動關掉了打賞功能，說了一句：“明明還可以，不用大家打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