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7日,北京。第32個全國腫瘤防治宣傳周啟動儀式上,一個人的亮相讓全場安靜了幾秒。
不是因為她的名氣——雖然她確實名氣不小——而是因為她脖子上那條沒有刻意遮擋的疤痕。朱迅站在臺上,以宣傳大使的身份,分享了自己長達20年的抗癌歷程。
她說了一句話:生命終將結束,為何不勇敢面對生命的終點呢?這句話如果放在一本暢銷書的封面上,多半會被歸類為"心靈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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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一個做過七次手術的人嘴里說出來,味道就完全變了。這不是坐在咖啡館里翻著哲學書悟出來的漂亮句子,而是一個被反復推進手術室的人,在麻醉與清醒之間反復切換了太多次之后,慢慢攢下來的實話。
這話說的不是認命,而是清醒。中國人聊生死,一向不太自在。在中國,對于死亡,我們一向都是諱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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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課老師陸杰華2026年春季學期在中國人民大學第一次開課,課程容量約100人,報名人數達400余人。年輕人開始想搞明白,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一個問題:我們這個社會對"談生死"的需求,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迫切。朱迅用自己的身體替大家把這扇門推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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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迫切,還有更硬的數據支撐。據國家癌癥中心測算,2022年我國癌癥新發病例約482.47萬人,新增癌癥死亡病例約257.42萬人。
換句話說,平均每天有超過一萬三千個家庭要直面癌癥的診斷結果。甲狀腺癌已經成為我國新發癌癥的第三位。
朱迅2007年得的,恰恰就是甲狀腺乳頭狀癌。她不是個例,她是這個龐大數據里的一個具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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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朱迅的故事,我不想從頭到尾把她的履歷再講一遍,那些內容網上隨便一搜就有。我更想聚焦在一個細節上——2007年那次手術醒來之后的頭一件事。
那年她確診甲狀腺乳頭狀癌,腫瘤位置緊貼聲帶,手術極有可能導致終身失聲。對一個主持人來說,聲帶就是飯碗,也是她跟這個世界對話的方式。
據報道手術有42%的概率導致永久性失聲。換作你我,光是聽到這個數字就夠崩潰的了。但朱迅當時沒有立刻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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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堅守崗位,堅持完成第六屆CCTV小品大賽直播后才入院治療。手術持續了好幾個小時。
從麻醉中蘇醒過來,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問"瘤子切干凈了沒有",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聲帶還在嗎?能不能說話?
這個細節打動我的地方在于,它暴露了一個人在生死邊緣最真實的優先級排序——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活著卻不能再做自己熱愛的事。術后僅15天,她就綁著隱形繃帶重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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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她把臺詞都拆成短句來念,每吐一個字都艱難無比。這些細節她自己很少主動講,多是同事后來零散透露的。
一個人要對自己的職業有多深的執念,才會在刀口還沒完全愈合的時候就趕回演播室?這不是拼命,這是一種對自我身份的確認——我還活著,我還能說話,那我就還是那個站在舞臺上的朱迅。
抗癌二十年,朱迅找到的康復方式有一項讓不少人意外:跑馬拉松。據媒體報道,她的奔跑之路始于與疾病的對抗,在醫生建議下開始嘗試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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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她連走幾百米都喘得厲害,完全看不出能跟"馬拉松"三個字扯上關系。但她就是一點一點往上加,走變成慢跑,慢跑變成長跑,最終站到了真正的賽道上。
就在今年三月,3月15日朱迅參加了四川眉山仁壽半程馬拉松,一周后的3月22日又跑完2026武漢馬拉松半馬賽程。據報道她的半馬最好成績達到2小時09分。
去年9月1日,朱迅還完成了悉尼馬拉松全馬賽程。從一個連散步都費勁的術后病人,到一年跑好幾場馬拉松的中年女性,中間的每一步都不是靠熱血能撐過去的,靠的是日復一日最枯燥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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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四月的腫瘤防治宣傳周上分享了自己的日常習慣,沒什么高深的秘訣:堅持七分飽,不吃燙的食物。她還提醒大家,高于65℃的燙食會持續損傷食道黏膜,長期下來會大幅增加消化道腫瘤風險。
這些話聽起來平淡無奇,但從一個親歷過癌癥的人嘴里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她不是在背科普稿,她是在告訴你:我靠這些最簡單的事情多活了二十年。
有人在網上說她"總提生病的事兒,是不是在賣慘"。坦率講,這種質疑并非完全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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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眾人物在社交媒體時代確實容易陷入"消費苦難"的陷阱,用過往傷痛換取流量和同情。但朱迅的情況明顯不屬于這一類。
這是分享經驗和販賣悲情之間的本質區別。她把自己的人生哲學概括為"三知生活":知行合一、知難而進、知足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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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個字如果單獨拎出來看,像是掛在辦公室墻上的勵志標語。但放在她的人生背景里去讀,意思就不一樣了。
"知行合一"是說認清了生命有限就別光感慨,去做點什么;"知難而進"是說既然已經挨了七刀,第八刀來了也不怕;"知足常樂"是說在經歷了這么多之后,能吃一碗熱飯、能跑一場馬拉松、能在母親節發一條視頻,就已經是值得感恩的事了。
說到家庭,這里面有一個角色不能不提。朱迅父親重病患上結腸癌時,王志主動站出來照看她的父親,無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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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擔當讓朱迅把心交給了這個男人。2004年,二人在王志老家湖南衡東縣結了婚。
婚后二十多年,兩口子幾乎沒有在公開場合秀過恩愛,也從不互相炒話題。這種安靜的婚姻關系在娛樂圈里反而顯得稀缺。
王志后來離開央視,做過地方副市長,2023年任中央民族大學黨委常委、副校長。兩個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業節奏,卻在關鍵時刻總能拉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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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除夕夜,朱迅沒有出現在央視春晚北京主會場,而是去了合肥分會場。有人覺得她"掉隊"了。
但換個思路想想,一個和癌癥打了二十年交道的人,還能站在春晚舞臺上,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勝利。主會場五個小時的高強度直播未必適合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選擇一個節奏更適合的位置,不是退讓,是成熟之后的自我管理。
就在兩天前的5月10日母親節,朱迅在社交平臺發了一條視頻,笑著說"母親節快樂",還在評論區問大家:"你的媽媽常對你說什么話?"視頻里她狀態很好,容光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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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看起來稀松平常的節日動態,對了解她經歷的人來說卻有更深一層含義——她的父母都已離世,母親節對她而言早已不再是慶祝的日子,而是一種紀念。
她選擇用溫暖的方式把這一天過完,而不是沉浸在失去的悲傷里,這本身就是她那句話的最好注腳:既然生命終將結束,那就在還能笑的時候好好笑。
陸杰華教授在解釋為什么現在越來越多人關注死亡話題時說:人類壽命不斷延長,慢性病發病率上升,許多人的帶病生存時間大幅增加。如何度過這段可能長達十幾年的"與病共存"期,成了一個真實而緊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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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迅的二十年抗癌歷程,恰恰就是一個典型的"帶病生存"樣本。她沒有被癌癥定義,也沒有假裝癌癥不存在,而是把它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然后繼續往前走。
在一個焦慮幾乎成為時代底色的社會里,朱迅提供的不是標準答案,而是一種參考姿態。她告訴我們,直面死亡不是一件消極的事,恰恰相反,它是活好當下的前提。
你得先承認生命是有限的,才會認真對待手里的每一天。這不是什么深奧的道理,但能真正做到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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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人嘴上說"人生苦短",身體卻很誠實地繼續為雞毛蒜皮的事較勁。她脖子上的那條疤痕從來沒有消失過。
在馬拉松賽道上、在春晚舞臺上、在腫瘤防治宣傳周的講臺上,它一直都在。她不遮掩,也不刻意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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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中,那條疤痕早已是一枚珍貴的"生命勛章"。說到底,生命終將結束這件事,誰都改變不了。
但在終點到來之前,你可以選擇用什么姿態走完這段路。朱迅選了奔跑。五月的陽光正暖,53歲的她還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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