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宏遠,今年68歲,已經(jīng)退休8年了,我是體制內(nèi)的一名退休干部,每個月拿著7500塊錢的退休金。
在親戚朋友眼里,我每個月拿著還不錯的退休金,生活應(yīng)該是過得很悠閑自在的,吃喝不愁,花錢無憂,還月月有余。
但有時就是那么的湊巧,我一退休就走馬上任了一個新的崗位,那就是母親的護工。
照顧癱瘓老母親8年下來,很不幸,我被確診為肝癌,從醫(yī)院出來,站在馬路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再想想時日不多的自己,我瞬間崩潰大哭,我不甘啊,我還沒有好好的享受晚年生活,就要離開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伺候帶病長壽的老人,對子女來說就是一場災(zāi)難,說起這話,讓人覺得很無情冷酷,但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明白其中的苦楚和無奈吧!
我家兄弟姐妹一共四個,我排行老大,下面兩個妹妹,一個弟弟。
我們出生在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家庭,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每日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拼命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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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18歲那年,父親因為一場意外事故離開了,撇下了母親和我們四個孩子。
對于一個農(nóng)村女人來說,沒有了丈夫,還得拉扯四個孩子,這樣的日子真的是備受煎熬。
都說父親不在了,長兄當(dāng)家,我跟母親一起扛起了這個家,我拼命的學(xué)習(xí),想著我一定要出人頭地,才能給母親和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
白天上學(xué),一下學(xué)我就一路小跑回來,幫母親割豬草,劈柴,挑水。
到了晚上,我就趴在煤油燈跟前看書,看到實在困的不行了才去睡覺,母親就坐在一邊看著我學(xué)習(xí),我什么時候睡她就什么時候睡。
我平時就像個小大人一樣,對弟弟妹妹很嚴厲,訓(xùn)斥著他們好好學(xué)習(xí),也許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吧,弟弟妹妹很懂事,學(xué)習(xí)成績一直以來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母親心靈手巧,會做衣服,為了供我們上學(xué),最后被逼無奈,母親就借錢去縣城開了一家裁縫鋪,平時給人做個衣服,鎖個邊,換個拉鏈什么的。
母親心細,給顧客做的好,顧客一轉(zhuǎn)介紹,店里的生意就越來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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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幾年,掙得多了,母親就重新租了一個大一點的門面,還雇了一個員工,母親就靠這門技術(shù)養(yǎng)活了我們,供我們上著學(xué)。
我們四個都比較爭氣,后來紛紛考上了心儀的學(xué)校,我畢業(yè)后到了體制內(nèi)工作,二妹當(dāng)了護士,三妹在一所高中當(dāng)老師,四弟在國企單位工作。
我們有這樣的成就,最開心的就是母親,逢人只要說起我們四個,母親的臉上總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農(nóng)村老家多年不住人,院子早荒草叢生了,我們結(jié)婚后,母親說她累了不想干了,就把裁縫店關(guān)了,老家住不成人母親就沒法回去了,我們四個就提出讓母親在家里輪流住,一年12個月,每家三個月,反正我們兄弟姐妹四家離得也不是特別遠。
母親一聽,特別高興,也感到很欣慰,直夸我們四個孩子有孝心。
從此之后,母親就在家里輪流住著,那時候母親身體還挺好,我們上班了,她就幫我們做做飯,接送一下孩子,其他的我們也不讓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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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母親也很孝順,但我更感謝妻子還有妹夫,弟妹,他們都很善良,母親在我們四家住了這些年,他們從來不給母親臉色看,這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
我們一大家子人相處得很和諧,其樂融融的,到了過年的時候,我們就會歡聚到一家。
可是這樣美好的日子,卻在我退休那一年被打破了,我的母親患上了老年癡呆癥。
我和弟弟妹妹就開始商量給母親養(yǎng)老的事,那個時候,二妹在帶孫子,三妹沒退休,四弟離退休更遠,我作為老大,二話不說就接過了照顧母親的擔(dān)子,弟弟妹妹他們?nèi)齻€每月拿1500塊錢的贍養(yǎng)費。
剛開始母親還能自理,就是記憶力開始減退,影響倒也不大,我也不需要操心太多。
可是慢慢的,母親出門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還特別容易暴躁易怒,整個人也變得不愛干凈,不修邊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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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每天做的飯都很豐盛,營養(yǎng)搭配得很均勻,但母親卻變得自私多疑,說我們虐待她,不給她吃飯,有時說給她吃剩飯,甚至打電話給弟弟妹妹,說我們給飯里放了藥。
母親一不高興,就摔碟子摔碗,有一次,妻子炒了一碟土豆絲,母親嘗了一口就說太辣了,這不是給人吃的,端起來就倒掉了,妻子被氣得夠嗆,就吼了一聲,母親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大罵我們是不孝子。
最讓我痛苦的是,母親到了晚上就不好好睡覺,她不睡還不讓我們睡,我們必須得陪著她說話,要不然她就大吼大叫的,拿著拐杖到處亂敲。
我和妻子長期休息不好,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身體也出現(xiàn)了很多問題,都在吃藥維持。
可是能怎么樣呢?伺候老人跟伺候小孩完全不一樣,對母親我們是打不得罵不得,只能說服自己靜下心來照顧母親。
就這樣照顧了四年,母親病情更嚴重了,就連穿衣洗臉吃飯這樣的基本技能都喪失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有時母親又很氣人,隨地大小便,還抹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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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慢慢也忘記了我們的名字,甚至我們站在她眼前,她也不知道我們是誰,每天就糊里糊涂的生活著。
弟弟妹妹看我們辛苦,只要一有空閑時間就來幫忙照顧。
到第五年的時候,妻子就說兩個妹妹都退休了,跟她們商量著輪流贍養(yǎng),光一家照顧母親太吃力了。
可是二妹那年,身體卻好巧不巧的出現(xiàn)了問題,做了乳腺手術(shù),醫(yī)生說要好好休息,不能生氣,否則就麻煩了,這下二妹肯定沒法照顧母親了。
三妹倒是能照顧,可三妹的婆婆身體不好,腦子里面長了一個很大的瘤子,發(fā)現(xiàn)的時候,醫(yī)生已經(jīng)不建議做手術(shù)了,說年齡太大,太危險了,就讓保守治療,老人每天吃喝拉撒都得有人專門伺候,母親要是去了,妹妹妹夫就得累癱了。
四弟是一下指望不上了,他年齡最小,離退休還有好幾年呢。
無奈之下,我又繼續(xù)伺候著母親,弟弟妹妹只能利用空閑時間幫我分擔(dān)一點壓力。
到了第六年的時候,母親已經(jīng)完全喪失了自理能力,癱在了床上,屎尿也都在床上,白天還好,特別是到了晚上,我還得起床給母親翻身,換紙尿褲。說實話,我真是身心俱疲,完全再靠毅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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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已經(jīng)照顧8年了,11月我感覺到腹脹,腹痛,還惡心嘔吐,右上腹部持續(xù)性的刺痛,全身乏力沒有一點勁兒,我以為是累著了。
妻子就說讓我去檢查一下,自己也能放心一點。
中午吃過飯我就開車去了,做完檢查,取上結(jié)果,拿去給醫(yī)生一看,醫(yī)生說可能是肝癌晚期,又讓我做了進一步的檢查,沒想到真的是肝癌晚期。
我瞬間懵了,腦子一片空白,醫(yī)生說盡快住院治療吧,后面還說了很多話,但我一句都沒聽進去,我只是模模糊糊的看見醫(yī)生的嘴在動。
說完我就拿著檢查報告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醫(yī)院的大門,迎著腦門就吹來了一股涼颼颼的風(fēng),我這才清醒過來,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我站在街邊瞬間崩潰大哭。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我抱怨命運的不公,可是無濟于事。
我回到家,看著87歲的母親,我難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知道就算我想照顧,以后也沒有時間了。
妻子知道結(jié)果后,抱著我嚎啕大哭,我對不起她,可能這輩子再沒有機會彌補她了。
弟弟那會兒剛退休,說他照顧母親,讓我好好治病,可我沒答應(yīng),我提出把母親送到養(yǎng)老院,不是我不孝,是我不想讓弟弟也落得我這個下場。
后來我們給母親找了一個好一點的養(yǎng)老院,將母親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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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要帶我去治療,我拒絕了,我知道肝癌晚期是沒有機會了,我不想人財兩空,給妻子和孩子什么都沒留下,治療就得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和精神折磨,這不是我想要的。
現(xiàn)在我就在家養(yǎng)身體,我已經(jīng)想通了,我不知道我哪一天走,我只想趁著我在的時候,陪著妻子和孩子快樂的度過每一天。
在這里,我希望大家在照顧老人的時候,先把自己的身體照顧好,千萬別像我這樣就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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