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圖片來源：pixabay）
以幾條視頻挑戰學術造假，連續撼動幾名院長、“杰出青年”，最近視頻博主“耿同學”讓生命科學專業的造假者們瑟瑟發抖，甚至有人私下求他不要曝光。但“耿同學”愈戰愈勇，他最新的視頻里直接點名4所高校5名“杰青”的論文都涉及嚴重學術造假，并表示：“給杰青們一個自查機會，拒不整改，再行舉報！”
長期以來，學術圈隔三差五就會傳出造假新聞，以往多來自造假者的學生、同學等身邊人對某一人的個案式舉報。而這次“耿同學”作為自媒體博主，能精準找到多位知名學者的扎實證據，把舉報造假做成一個系列，在高校和學術界引發震動，這一方面說明在某些角落學術造假、學術不端行為已經比較嚴重，另一方面也說明現有的預警監督機制存在著空轉現象。
坦率地說，目前的學術監督體系中存在著多重障礙，使得揭發造假行為門檻頗高。這其中首先就是專業壁壘，尤其對于理工科來說，隨著科學研究日益細化，每個專業領域都有著自己的一方天地，非本專業學者很難知其底里，也就難以發現學術造假。
即使“耿同學”本人也承認，其實目前他能發現的論文造假基本都屬于“造假界的恥辱”，是篡改實驗數據改得一眼假，連AI都能掃描出來的那種水平。比如已被處理的同濟大學生命科學與技術學院原院長王平，其署名的論文中連續幾個數據小數點后第二位為4或者5，明顯是造假者編都懶得編了。
至于那些剔除不利樣本、精修拼接實驗圖片、操控實驗條件以確保結果符合預期等行為，只有親自參與實驗或者該領域的資深學者才能了解詳情，門外人很難洞察其中奧妙。“耿同學”坦言，如果造假者用心編造數據，他也看不出來。
而這又引出第二個問題，即學術權威的影響力。其實學術圈并不大，某個領域的幾個帶頭人之間往往有著師承、同門或合作關系，大家更愿意互相捧場而不會互相拆臺。這些院長也好“杰青”也好，往往既手握學術資源又掌握著高校的行政權力，他們決定誰能獲得經費，誰能順利畢業，這種影響力之下除非舉報人與“老板”的矛盾激化，否則很難有主動舉報的動力。甚至學術帶頭人和團隊之間，彼此達成造假默契以各取所需，像“耿同學”這樣因博士退學而走上職業學術打假之路，其實是非常偶然的。
但是通過“耿同學”事件也能看出，學術圈內部也不乏健康力量，“耿同學”不是一個人在戰斗，他背后有一個群體為他提供學術造假線索，不難想象他們大概率都是青年學者。這批人經過學術訓練，具備專業知識能看懂論文，同時又不乏正義感，應該創造一種機制將他們吸收進學術監督體系中來，為他們提供更規范更暢通也更安全的舉報渠道。
在采訪中“耿同學”提到“學術偵探”，這指的是專業從事識別揭露學術不端行為的人，一些國家會資助被證實的打假行為，以遏制學術造假，華人學術偵探楊沐就曾把美國國家老齡化研究所神經科學部門主任拉下神壇。在學術造假行為不斷被扒出，人們對造假行為深惡痛絕的當下，這不失為一種可借鑒的做法，要鼓勵更多“耿同學”基于事實和證據大膽發聲。
科學研究容不得半點虛假，它是一切科學進步的基石，是國家科技騰飛的羽翼。學者更應是社會良知的“守門人”，人們會仰望他們的精神高度來校準自身的行為。對于學術造假和學術不端，不能留半分曖昧空間，對于揭發造假的人，應鼓勵他們在迷霧中響亮“吹哨”。
（文/于永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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