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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學論壇》2026年第3期要目

【特別策劃·生成式人工智能侵權責任研究】

1.生成式人工智能侵害肖像權的侵權責任

程嘯（5）

2.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提供者的注意義務

姚佳（17）

3.生成式人工智能中的個人信息保護

李西泠（32）

【學術視點】

4.論風險行政的參與程序

王貴松（46）

5.標準必要專利芯片級許可的合理性問題

易繼明（56）

6.成年意定監護協議的適用銜接

王雷（71）

【熱點聚焦】

7.論刑事涉案財物審判程序的優化路徑

趙恒（83）

8.刑事涉案虛擬貨幣集中處置論

袁義康（95）

9.信息網絡犯罪案件管轄“犯罪地”確定的難題與破解

奚哲涵（108）

【法治前沿】

10.論違約消極獲益的區分定性

張平華、毛仙鵬（119）

11.論傳染病防治信息使用目的

滿洪杰、劉珺瑋（131）

12.數字紀檢監察的邏輯起點與法治化治理的體系化展開

李智偉（140）

13.比例原則視角下家庭教育指導令的制度完善

李雪（153）

【青年論壇】

14.論商品房消費者的司法判斷標準

王懋祺（164）

【特別策劃·生成式人工智能侵權責任研究】

1.生成式人工智能侵害肖像權的侵權責任

作者：程嘯（清華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生成式人工智能侵害肖像權和聲音權益的侵權責任中，如何認定肖像與聲音的“可識別性”以及怎樣妥當處理侵害肖像權與侵害個人信息權益的侵權責任的關系是兩大疑難問題。肖像的可識別性應以社會一般人能否以視覺或聽覺的方式通過外部形象識別出特定自然人作為判斷標準。人臉替換引發的侵害肖像權案件中，關鍵在于去除面部特征后的視頻還能否使社會一般人僅憑借肉眼而識別出該權利人。如果虛擬人臉只是與某個或某些自然人的人臉有一定相似性的，但只要社會一般人不能憑此識別出特定的自然人，也不能認定為肖像。利用人工智能技術生成的新的聲音有無可識別性，應以社會一般人能否依靠聽覺識別出特定自然人為標準。肖像或聲音既受到肖像權的保護，作為個人信息，也受到個人信息權益保護。權利人可以選擇主張侵害肖像權或個人信息權益的侵權責任。個人信息權益與肖像權的合理使用規則能夠相互適用。

關鍵詞：生成式人工智能；肖像權；個人信息權益；可識別性；人臉替換；聲音克隆

2.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提供者的注意義務

作者：姚佳（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

內容提要：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提供者注意義務的界定，是認定侵權責任的核心前提。服務提供者因部署具有固有風險（如“幻覺”現象）的人工智能系統而持續開啟風險，且具備事實上的風險控制能力而應盡相應注意義務，履行該義務應符合行為效益與風險防范負擔之權衡原則?，F行法相關規定及平臺用戶協議已設定了覆蓋內容標識、內容安全管控、算法透明、數據質量保障、個人信息保護等多維度義務，侵權法中的交往安全義務在此難覓獨立的適用空間。過失認定仍應堅持以“理性人”標準為基石，但需將注意義務的適用范圍從單純的人類行為合理性拓展至“人機交互系統的整體安全性”，以契合技術特性與風險結構。據此，服務提供者的注意義務可類型化為技術特性維度的注意義務、提供服務過程中非技術維度的注意義務以及程序性的注意義務。這一分析框架在侵權法體系內為過失認定提供了類型化的判斷基準，有助于合理界定服務提供者的民事責任邊界，實現權益保障與行為自由的協調。

關鍵詞：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提供者；注意義務；“理性人”標準；交往安全義務

3.生成式人工智能中的個人信息保護

作者：李西泠（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生成式人工智能以大規模數據驅動為基礎，其運行機制貫穿數據收集、標注、模型訓練、內容輸出以及反饋與再訓練等多個階段。在以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生命周期為分析框架的基礎上，應聚焦于其中個人信息保護問題最為集中的數據收集、數據標注以及內容輸出與反饋階段，通過梳理各環節中個人信息來源復雜化、“已公開信息”合理預期失衡、委托處理責任模糊以及生成內容再識別風險等核心難題，進而構建來源限制、安全評估、退出與糾錯機制等制度設計以調整個人信息規?；玫恼斶吔?。

關鍵詞：生成式人工智能；個人信息保護；合理隱私期待；“同意”機制；個人信息保護影響評估

【學術視點】

4.論風險行政的參與程序

作者：王貴松（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風險行政因涉及事項多、范圍廣、跨度大、時間長而更需要民主性的支持。因風險行政存在大量的價值判斷，公眾參與大有必要，公眾參與可以提供更多信息、一般支持和社會監督等價值，但需要在參與程序和參與效果上更多制度的支持。專家參與既有個體的參與，也有團體的參與，成問題的參與方式常是組成專家委員會的合議制組織，專家委員會的性質、咨詢的目的、審議程序等都可能對其答復意見的效力產生影響。公眾參與和專家參與在風險行政中均應存在，需形成適當組合，發揮出應有的合成效果。

關鍵詞：公眾參與；專家參與；合議制組織；風險行政法

5.標準必要專利芯片級許可的合理性問題

作者：易繼明（北京大學國際知識產權研究中心）

內容提要：標準必要專利（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 SEP）許可層級的選擇直接關系到交易成本、價格傳遞機制以及專利窮盡原則的適用，并對產業競爭格局和國家戰略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在通信行業的發展過程中，SEP許可形成了終端級許可模式和組件級許可模式兩種模式。目前行業慣例即終端級許可模式的形成有其制度與市場邏輯，也深受產業結構、專利權人激勵、標準組織政策及司法裁量等因素的影響。SEP許可層級變化的新動向，動力來自某些權利人特定領域或場景下的訴求或者是組件/零部件制造商獲得許可的意愿，以及產業鏈分工的精細化及強化監管政策等客觀因素。但結合通信、物聯網、智能制造等新興產業的競爭態勢及國家戰略需求，我國應尊重并堅持業已形成的行業慣例，探索多層級SEP許可模式的可能性，支持通信產業領域的公平競爭與技術擴散。

關鍵詞：標準必要專利；許可層級；終端級許可；組件級許可；通信行業

6.成年意定監護協議的適用銜接

作者：王雷（中國人民大學民商事法律科學研究中心、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成年意定監護的基礎法律關系是成年意定監護協議。成年意定監護協議與成年法定監護、法定贍養、遺贈扶養協議等并駕齊驅，共同助力老有所養。需要協調成年意定監護協議與其他養老法律制度之間的適用銜接關系。成年意定監護協議適用順序優先于成年法定監護，成年法定監護處于補充適用的地位。成年意定監護協議屬于附法定生效條件的身份關系協議，成年意定監護協議可以參照適用《民法典》合同編委托合同的有關規定。成年意定監護協議生效前當事人享有任意解除權，成年意定監護協議生效后監護人享有法定解除權。成年意定監護監督人對成年意定監護協議無任意解除權。成年意定監護協議與遺贈扶養協議功能互補，可以合并成為非典型身份關系協議。成年意定監護協議與遺贈扶養協議一方當事人行使任意解除權時須賠償對方可得利益損失，行使法定解除權時則無賠償對方可得利益損失問題。

關鍵詞：成年意定監護協議；委托合同；解除權；遺贈扶養協議；適用銜接

【熱點聚焦】

7.論刑事涉案財物審判程序的優化路徑

作者：趙恒（山東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推進刑事涉案財物處置程序改革，重中之重在于審判程序優化。當前研究多聚焦宏觀的概括探討，亟需結合一審、二審及再審程序的相關內容進行系統塑造。一審程序中，應明確財產權利人是與涉案財物處置有利害關系的訴訟參與人，圍繞權利義務、法庭調查與辯論、證明標準及審理期限等要素，構建相對獨立的涉案財物審理機制。二審程序中，對于利害關系人僅就涉案財物處置判項提出上訴的案件，二審法院可依法直接改判，不違反上訴不加刑原則，同時基于一審對涉案財物權屬查明及處置情況，區分適用直接改判或者發回重審規定。再審程序中，既有規范存在再審事由偏重定罪量刑、利害關系人申訴主體資格模糊、強制措施適用規則缺陷等問題，應豐富法定的再審事由類型，明晰適格申訴主體范圍，完善再審階段的強制措施適用規則。借《刑事訴訟法》第四次修改的契機，辨明涉案財物審判程序的優化路徑，全面提升人身權與財產權保障的刑事法治水平。

關鍵詞：刑事涉案財物；涉案財物處置；審判程序；利害關系人；審判中心主義；刑事訴訟法修改

8.刑事涉案虛擬貨幣集中處置論

作者：袁義康（中國人民公安大學法學院、中國人民公安大學警察法學研究中心）

內容提要：隨著數字經濟發展，涉虛擬貨幣犯罪案件數量和涉案資金數額逐年遞增。刑事涉案虛擬貨幣處置中，在規范層面存在處置方式與監管政策不協調、處置程序和認定標準不統一等問題，在技術層面也面臨查控保管、價值評估、處置變現與跨部門協作等難點。這些問題不僅對權利人合法財產權產生嚴重影響，也給司法公正與金融監管帶來風險。為此，可嘗試通過涉案虛擬貨幣集中處置予以應對。通過完善政策法規構建標準化處置框架，規范評估體系服務和保障司法審判，健全保管機制降低價值貶損等風險，明確處置方式強化社會治理功能，從國家層面統一虛擬貨幣金融監管、規范司法處置程序。通過構建集中化、規范化、智能化的處置體系，為數字時代新型涉案財物處置提供理論支撐與實踐方案，也為跨境資金追繳和應對新型數字金融風險提供制度支撐。

關鍵詞：虛擬貨幣；集中處置；監管政策；先行處置；公共利益原則

9.信息網絡犯罪案件管轄“犯罪地”確定的難題與破解

作者：奚哲涵（中國司法大數據研究院）

內容提要：“犯罪地”的確定是刑事訴訟地域管轄制度的核心。信息網絡犯罪主要發生在虛擬的、非物質化的信息網絡空間，與現實物理空間中發生的傳統犯罪存在明顯區別。當前信息網絡犯罪案件管轄連接點的確定，在價值取向上更偏重于全鏈條打擊犯罪，基于“離證據最近”理念，確立了多種管轄連接點；在解決連接點混亂導致無法有效管轄問題的同時，又產生了管轄權競合和沖突的問題。針對信息網絡犯罪鏈條化、產業化、跨境化的發展和跨地域性加劇的問題，應基于網絡主權觀，刪減不必要的連接點，建立健全信息網絡犯罪案件報案和管轄相分離制度，適當限制信息網絡犯罪案件的并案管轄，并且基于連接點的動態變化，完善移送管轄和指定管轄制度。

關鍵詞：犯罪地；地域管轄；信息網絡犯罪；網絡主權觀；最緊密聯系原則

【法治前沿】

10.論違約消極獲益的區分定性

作者：張平華、毛仙鵬（山東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違約消極獲益如何定性不可一概而論，在不同的場合須作不同的認定。在類型上，違約消極獲益可以分為成本節省型與費用析出型兩類。并非所有可識別的違約消極獲益均能外顯且具有被獨立評價的價值，這還要求其未被可得確定的現實損失以及同時存在的積極獲益所覆蓋。費用析出型消極獲益雖然滿足獲益形式外觀的要求，但應被作為損失的計算標準。擬制的釋放費用析出的過程同時也是違約方排他性利益損失計算的過程。減價救濟的法律效果可能會覆蓋違約方節省的成本，成本節省型消極獲益僅在實際給付相較于約定給付未發生價值減損或雖發生價值減損但相對較小時，才有必要作為獲益標準被引入違約救濟之中。

關鍵詞：違約消極獲益；區分定性；成本節?。会尫刨M用；獲益標準

11.論傳染病防治信息使用目的

作者：滿洪杰、劉珺瑋（華東政法大學衛生健康法治與政策研究院）

內容提要：《傳染病防治法》第13條確立了傳染病防治信息“不得用于傳染病防治以外的目的”這一規范命題，是公共衛生領域個人信息目的限制原則的具體表達。然而，該條款的規范內涵與適用邊界仍有待澄清。通過文義解釋、歷史解釋、體系解釋，該條款不宜采取絕對禁止的解釋立場，而應將其理解為一項需要在具體情境中進行利益衡量的相對性原則。在解釋論框架下，傳染病防治信息目的外使用應當限于公共安全與公共服務領域，須服務于人的權利實現，目的應當具體明確并具有法律依據，以保障可預測性。具言之，目的外使用的類型化構造包括：其一，保障生命健康安全目的，涵蓋緊急救助與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對情形。其二，防范化解公共衛生風險目的，包括科學研究、統計分析及業務監督。其三，維護國家安全與社會穩定目的，但原則上排除一般執法目的。

關鍵詞：傳染病防治法；個人信息；信息使用；目的限制原則

12.數字紀檢監察的邏輯起點與法治化治理的體系化展開

作者：李智偉（中國政法大學國家監察研究院）

內容提要：數字紀檢監察是在黨和國家監督體系中嵌入大數據與算法技術，對權力運行實施全周期、穿透式監督的數字化治理形態。其以數據驅動、平臺整合與模型識別為基本特征，在提升監督實效的同時，也帶來數據驅動下的合法性制約、算法賦能下的可解釋性不足、體系監督下的權責邊界模糊以及數字形式主義對監督實效的消解等法治化挑戰。立足其生成邏輯，應以合法性原則、正當程序原則和人的主體地位原則確立數字紀檢監察法治化的治理理念。在此基礎上，從形式與實質兩個層面展開其法治化路徑：形式層面以保障數據處理的合法性與程序正當性為目標，通過規范數據流動、約束算法過程并強化監督體系的依法協同，實現技術運行的可控與可審；實質層面以提升監督結論的實體正當性與腐敗認定的精準性為目標，借助數字技術強化事實識別，并通過矯正形式主義傾向，使監督回歸功能本位，進而形成形式與實質相統一、內在貫通的數字紀檢監察法治化治理體系。

關鍵詞：數字紀檢監察；數據驅動；穿透式監督；法治化治理；程序正當性；實質正當性

13.比例原則視角下家庭教育指導令的制度完善

作者：李雪（海南師范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家庭教育促進法》的實施使家庭教育指導令備受關注，在其被廣泛適用的同時，也產生了諸多爭議。家庭教育指導令的困境主要體現在規則、實踐、價值三個維度，比例原則作為平衡利益沖突的有效工具，對解決當前困境具有重要啟發?；诒壤瓌t的適當性原則、必要性原則、均衡性原則三個子原則的指導分析，家庭教育指導令在規則制定上應當遵循以教育為主，懲罰為輔；在實踐應用中應當明確其輔助性定位；在價值衡量過程中應當以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為價值判斷。依據以上對家庭教育指導令的應然界定，應當從設定“溫和”法律責任、構建事前審查體系、提供專門化家庭教育支持三個方面進行制度完善。

關鍵詞：家庭教育指導令；比例原則；國家教育權；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則；受教育權

【青年論壇】

14.論商品房消費者的司法判斷標準

作者：王懋祺（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以法釋〔2025〕10號為代表的系列司法文件確立了商品房消費者優先保護的一貫態度，該立場有其合理性。而判斷商品房消費者身份是優先保護商品房消費者、適用商品房消費者規范群的前提性作業，其身份的合理識別關涉商品房建設、融資中的交易安全。實踐中以交易類型、買受主體以及交易客體等要素綜合認定商品房消費者的動態系統論式判斷方法，會導致對商品房消費者的認定向房屋數量這一不妥當的標準偏離。在商品房消費者判斷領域，妥當性價值應讓步于確定性價值，商品房消費者規范目的應被確定為消費保護而非生存托底。在此基礎上，圍繞商品房消費者的判斷存在兩種優化方案：一是事前明確商品房消費者身份，即要求購房人披露自身信息或公示“商品房投資者”信息；二是以事后地方性購房限制政策為藍本構建商品房消費者的認定規則，并借用以消費保護為核心的動態體系進行輔助修正。兩種方案可同時運用，以增強商品房消費者認定的妥當性與確定性。

關鍵詞：執行異議之訴；商品房消費者；判斷標準；動態系統論；確定性；妥當性

《法學論壇》由山東省法學會主管主辦，以“繁榮法學研究，推進依法治國”為宗旨，遵循“傳播新思想、探討新問題、交流新成果、宣傳新法律、介紹新知識”的辦刊思路，立足法學研究前沿，堅持法學基礎理論研究與法學應用理論研究相合，刊登法學研究的最新成果，積極為推進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提供理論支持和智力服務。《法學論壇》是CSSCl來源期刊、中文核心期刊、中國人文社會科學核心期刊、山東省優秀期刊、華東地區優秀期刊。

責任編輯 | 郭晴晴

審核人員 | 張文碩 毛琛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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