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出來，我考了700，雙胞胎妹妹考了200。
清大招生辦當晚便出現在家里，看著我和妹妹的目光極其熱烈。
“請問，你們哪一位是考了700分的沈雨同學？”
我剛要上前開口，身側哥哥就攥住我的手，猛地將我扯到后面，把妹妹推了出去。
“這里，她就是沈雨。”
我愣住了，妹妹沈念上前，“各位老師好，是我考了700分。”
幾個老師熱切拉著她，我這個真正的700分得主，只能像個外人一樣看著。
招生辦老師離開后，哥哥直接冷漠命令我。
“沈雨，從今天開始，念念就是你，她會代替你去上清大，我們已經答應了。”
“至于你，就代替妹妹上野雞民辦大專。”
我不可置信看過去，手在抖，“憑什么！”
爸爸奮力拍桌，茶杯砸在我的腳邊。
“就憑你媽懷你們的時候，你搶了你妹妹所有營養才讓她體弱多病了這么多年！”
看著四人嬉笑遠去的背影，我苦笑，心中一根名為親情的弦斷了。
拿起手機給港大招生辦打了電話。
“老師，我同意你們提前調走我的檔案。”
……
對面老師愣了下，隨即喜笑顏開。
“真的？沈雨同學，你能來就太好了！我們承諾全額獎學金，四年學費全免，專業任選，還會贈送你一套100平的公寓以及畢業后的工作我們都會解決。”
我說了聲謝謝，掛斷電話，家里又只剩我一個人。
這時手機叮叮咚咚地震動。
是哥哥在一百號人的家族群里宣布消息。
「恭喜我的寶貝妹妹念念今年考了700分，即將在9月入學清大！」
下面多數在附和捧場。
「念念就是厲害，我家那小子今天就考了個二本。」
「念念真給我們老沈家光宗耀祖！」
這時有人提了一嘴，「那沈雨呢，考得怎么樣？」
我編輯好信息，剛要發出去，頁面就彈出了提示。
「你已被‘哥哥’管理員禁言」
接著他說，「沈雨？就考了200分，上個野雞大專都勉強，廢物一個，不用管她。」
我突然笑了，自嘲又苦澀。
爸媽在群里得意洋洋。
「對了，到時候念念去清大，想去清大看看的都可以來送我們。」
「我！我去！」
「我也想去，報個名。」
我關掉手機，心不斷往下墜。
從小到大，爸媽和哥哥都不準我比沈念優秀，從來不在外人面前說我的成績。
甚至我得的獎狀，哥哥都會一把撕了，厭惡警告我。
“家里不準出現這種東西！”
卻能把沈念得的一個小繪畫比賽的獎狀裱起來，掛在客廳正中央。
以至于在外人眼里。
我才是那個不折不扣的廢物，被說成考了200分，沒有一個人質疑。
回到逼仄狹小的房間，我拿出一個鐵盒。
里面都是我偷偷撿起來的，已經被撕毀的獎狀。
啪嗒聲。
眼淚像是斷了線一樣落在上面，暈染開了‘沈雨’兩個字。
沈念從小體弱多病，爸媽總是對她格外偏愛。
但哥哥卻會偷偷給我買糖果，“我們雨雨也很棒，哥哥獎勵你。”
直到8歲那年。
沈念身體急轉直下，差點沒了命，從那以后，家里唯一愛我的哥哥也去了沈念那邊。
“這是你欠她的！”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小到衣服房間，大到高考，我全部都要讓出去。
窗外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我從狹小的窗戶看下去，樓下爸媽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袋子。

哥哥和沈念在后面，他右手輕揉著她的頭，左手拿著她愛吃的小蛋糕。
我抿了抿唇。
想最后為自己爭取一次，便下了樓。
“爸媽，哥哥，那是我的成績，我不想把它讓給沈念！”
他們腳步同時停下，爸爸臉色變得陰沉，“你再說一遍。”
我深吸一口氣，“我說，我不可能把……”
清脆的耳光聲伴隨著臉上的刺痛瞬間打斷了我。
我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眼眶紅了。
“放肆！”爸爸怒吼，“你反了天了！”
哥哥護著沈念從我面前經過，睥睨了一眼，“沈雨，你太不懂事了。”
沈念這時開口。
“爸媽哥哥，你們別罵姐姐了行嗎，我不去了！那不是我的成績，我不要了！”
哥哥擰眉，語調變得柔和。
“說什么話，那是沈雨欠你的，你就安安心心上清大，報到那天好多家人都去送你。”
我呆呆看著他們，笑得悲涼。
以后，我再也不會渴望這些親情了。
哥哥拿出電腦，斜看了我一眼。
“準考證拿過來，我來填志愿，密碼也告訴我，我會改一個，你就別碰了。”
我沒反抗。
反正我的檔案已經被港大調走了，他們填什么都是無用功。
但也沒動。
媽媽狠狠推了我一把，“倔脾氣，看著就煩！”
隨即去我房間直接把準考證翻了出來。
哥哥登錄進去。
“就只用填一個清大的一志愿就行了，招生老師說了，填什么他們就錄取什么。”
他神色溫柔看著沈念。
“寶貝念念想選什么專業？”
她笑得羞怯，“要不然就漢語言吧，我喜歡語文。”
聽到這里，我嗤笑了聲。
什么喜歡語文，是怕選了理工科，進去第一天就得露餡吧！
沈念眼睛立馬紅了，咬唇特別委屈。
“姐姐，你是看不起我嗎？”
全家人不善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維護著她，我心沉了沉，沒說話。
哥哥立馬安撫。
“她不敢，漢語言好，我們就填這個。”
“嗯！謝謝哥哥！”
我垂眸，遮住了眼中的黯然。
我的確不敢，因為小時候只要一點讓沈念不開心，我都會受到懲罰。
有時候是一整天不給我飯吃，把我關進小黑屋。
有時候是讓我在冰天雪地里跪著，身體凍僵了也不準起來。
有時候是挨板子。
總之，沈念不開心了，都是我的錯。
哥哥關閉電腦，這才看向我，不容置喙地命令我。
“你的賬號我已經接管了，至于那個大專你想讀什么專業我們不管。”
“但以后你記住，你妹妹替代了你。”
我攥緊手點頭，深吸一口氣緩和了所有情緒。
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