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奧斯卡頒獎典禮,女明星的紅毯造型總是占據各大媒體頭條。看客們津津樂道于誰穿得更美,誰的禮服更高級。很多人以為,這些頂級戰袍是明星根據個人喜好精心挑選的。事實恰恰相反,在名利場的最核心圈層,明星穿什么衣服,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今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幾乎每一個擁有品牌大使身份的明星,身上穿的都是自己大使身份品牌的衣服。這是一場由頂級奢侈品牌完全掌控的商業游戲。所謂的紅毯自由,不過是大眾一廂情愿的錯覺。今天,我們就直擊奢侈品行業的底層運作規則,看看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是如何淪為品牌營銷流水線上的“高級打工人”的。
![]()
在飯圈的語境里,偶像拿到奢侈品“代言人”的頭銜,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揚的喜事。但在真實的奢侈品行業架構中,頭銜是一條極其殘酷的鄙視鏈。特別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藍血”大牌,他們通常根本不設立“代言人”這個稱呼。
在這些頂級時裝屋的眼里,品牌自身的歷史底蘊高于一切,沒有任何一個現代明星足以“代表”整個品牌。他們給出的最高級別頭銜,往往是“全球品牌大使”。以大中華區為例,只有像周迅這樣具備極高行業地位的面孔,才能拿到這個頂配頭銜。再往下,則是大中華區大使、亞太區大使,甚至是更邊緣的“品牌摯友”。真正會大方給出“代言人”名號的,往往是相對偏向二線梯隊的奢侈品牌,比如羅意威(Loewe)給到楊冪的頭銜。
![]()
這種明確的層級劃分,導致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像王一博這樣的頂流,可以身兼香奈兒的大使,同時又能受邀去參加羅意威的時裝秀。因為在頂級大牌看來,兩者的品牌層級不同,不構成直接的排他性沖突。但即便只是個大使或摯友,明星在出席正式場合時也必須嚴格遵守排他協議,絕不能穿戴競品。這套人為制造的頭銜系統,本質上就是對明星商業價值的精準估價與束縛。
把目光放回到奧斯卡級別的頂級紅毯上。在這樣的高曝光場合,明星完全是所屬品牌的展示窗口。品牌公關會提前準備好指定范圍的高定禮服,哪怕是頂級巨星,也基本只能聽從品牌的安排挑選出戰禮服。
不僅如此,各大奢侈品集團還在瘋狂進行“圈地運動”。比如巨星贊達亞(Zendaya)和劉亦菲,她們與LVMH集團的合作極其深入。劉亦菲本身既是寶格麗的代言人,也是LV的代言人,這意味著她出席國際重大場合的全身行頭,基本被LVMH集團徹底包攬。在這個極其森嚴的規則下,極少有人能擁有破例的特權。除非地位達到凱特·布蘭切特那種頂天立地的級別,才可以憑借自身的極高話語權,要求穿以前的舊款高定。
![]()
奢侈品牌不僅綁定成名巨星,還深諳資本市場的“買股”邏輯。品牌的高層和公關擁有敏銳的嗅覺,他們會在新人爆紅的前夕提前下注。比如電影《封神》在只放出一個簡短片花、某位女演員甚至還未正式走向大眾視野時,就有品牌提前邀請她去秀場看秀。這是一場一本萬利的商業對賭,一旦新人飛升頂流,品牌就能以極低的成本鎖定未來的核心宣發資源。
![]()
將時間倒推幾十年,品牌與明星的關系絕不是現在這種純粹的流量交易。在上世紀四十到五十年代的好萊塢黃金期,奢侈品大牌合作的對象是真正的時代女神。
那個時代的品牌對個人魅力有著極高的敬意。女星馬琳·黛德麗在拍攝希區柯克的電影時,強硬要求必須穿著迪奧的高定,否則拒絕開機。更具代表性的是愛馬仕,格蕾絲·凱利用包包遮擋孕肚,這款包就被直接命名為“Kelly包”。那時的女神,擁有超越產品本身的時代影響力,品牌心甘情愿讓她們的名字與產品永恒綁定。
![]()
但隨著傳播媒介的劇變,尤其是移動互聯網的全面下沉,行業邏輯徹底變了。品牌背負著全球資本市場巨大的業績增長壓力,只能向流量低頭。如今的品牌評估明星,不再首要考慮其是否具備劃時代的藝術造詣,而是直接盯緊他們的社交媒體數據和粉圈購買力。
流量明星確實能為品牌帶來立竿見影的財務回報,但這也是一杯極具風險的毒酒。在國內市場,頂流明星的帶貨能力極其驚人。業內公認的頂流肖戰,擁有極其龐大的高凈值富婆粉絲群體。這批粉絲的共同畫像非常清晰:年齡集中在40到60歲之間,擁有獨立事業,早已實現財富自由。
資本看重的是這批粉絲不計成本的購買力。當肖戰代言伯爵腕表時,伯爵迎來了業績最好的一兩年。當合作結束后,這批手握重金的粉絲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跟隨肖戰的腳步去購買了其他高級珠寶品牌,直接將新品牌的業績推向高峰。
這就是當下奢侈品面臨的致命困境。粉絲的忠誠度完全綁定在明星個人身上,對品牌毫無歸屬感。品牌只要一換人,或者明星熱度下降,門店的銷售額就會面臨斷崖式下跌的風險。品牌為了追求短期的報表數據,徹底透支了多年積累的用戶粘性。
![]()
除了線上的聲量收割,奢侈品更擅長在線下對高凈值客戶進行精準的定向營銷。許多頂尖的珠寶品牌會舉辦極其私密的線下活動,而受邀出席的明星,在某種程度上扮演著“高級員工”的角色。
在一些私密的高級晚宴中,品牌會邀請包括章子怡、張若昀等十幾個不同咖位的明星親自站臺。他們的任務是在現場為二十幾位核心客戶提供情緒價值,唱歌跳舞、主持互動,讓客戶感到極度愉悅。但參與這種頂級社交圈是有明碼標價的,活動的“隱性低消”往往是100萬起步。
![]()
更離譜的是,這種強制消費的門檻正在不斷被拉高。北京三里屯某商圈新開業的旗艦店,在沒有明星出席的中午常規VIP活動中,就敢直接要求受邀客戶當場消費100萬的當季成衣。這種極度功利的做法,將品牌急于收割存量財富的焦慮暴露無遺。
![]()
為了迎合下沉市場的快餐式審美,奢侈品牌的底層設計邏輯正在出現嚴重裂痕。許多品牌不再遵從五年之前的品牌邏輯和調性,設計語言不再連貫。為了制造網絡話題,品牌頻繁邀請網紅出席高規格的大秀。這引發了核心客戶的強烈反感,他們無法接受自己花費巨資,卻要與網紅平起平坐,認為品牌拉低了應有的門檻。
![]()
更大的危機在于,世界財富的流向正在發生根本性改變。以硅谷科技圈為代表的新一代超級富豪,比如埃隆·馬斯克,他們對傳統的奢侈品毫無興趣。這批掌握著巨大財富的新錢階層,面臨名車選擇時更傾向于充滿科技感的Cybertruck,而不是傳統的勞斯萊斯。他們的資金和注意力全部投入到細胞醫學、長生不老以及改變人類未來的宏大項目中。
![]()
在這個存量博弈時代,明星與奢侈品牌的合作,褪去虛榮的外殼,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精準算計。品牌出賣頭銜換取銷量,明星依靠代言提升商業價值。但當百年時裝屋甘愿淪為單純的流量提現機器時,屬于奢侈品的黃金時代就已經逐漸遠去。靠流量續命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果失去了核心的工藝信仰、時代格調以及新一代財富階層的認同,再昂貴的奢侈品,最終也會面臨無人買單的窘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