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全球制藥行業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剛剛過去不到5個月,就有12家頂級制藥巨頭裁員超1.1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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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開展4500人“瘦身”,暉致為成本削減而啟動的數千人重組。輝瑞、BioNTech因疫情后產能過剩而被迫調整賽道,諾華、武田應對專利懸崖而忍痛“斷臂”。此外,其余原因也各不相同:有的是業績壓力、有的是如吉利德并購整合后的“效率優先”,還有的如默沙東,因明星產品佳達修全球需求驟降,便不得不關停生產線。
這股風波并未繞過中國市場。諾和諾德、阿斯利康相繼調整架構;銳康迪因醫保談判失利無奈退出,科思莫斯則將核心產品權益移交本土伙伴,集采、醫保談判的壓力,正倒逼跨國藥企“去重資產化”。
然而,裁員與退出并非故事的全部。幾乎同一時間,諾和諾德、武田、勃林格殷格翰、默克等6家跨國制藥中國區總經理密集“換防”。這一輪掌舵者多是內部深耕多年的老將,與此前偏愛“空降兵”有所不同:武田劉燕、諾和諾德蔡琰、默克羅杰仁……他們的共同標簽是“內部培養、兼具全球視野與本土深耕能力”。
2026年,跨國制藥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僅靠“減法”無法走出困境,只有找到那個能在復雜時代駕馭復雜市場中國區總經理,才真正在變革中煥發生機。
01、超12家頂級制藥,裁員超1.1萬
2026年開始,全球有12家頂級制藥宣布裁員計劃,裁員超過1.1萬。
具體來看:武田裁員人數TOP1,達到4500人,其次是暉致與BioNTech,依次是3200人、1860人。裁員人數較少的有安斯泰來(55人)、默沙東(154人)、輝瑞(102人),其中諾華裁員兩次。
從裁員目的來看,各有不同:暉致、BMS裁員,目標很直接:成本削減。而輝瑞、BioNTech、安斯泰來裁員更多是業務結構優化。諾華、武田推進裁員與重組,更多是為了應對專利懸崖、押注新增長曲線。還有的如默沙東則是由于佳達修(Gardasil)系列產品全球需求大幅下降。GSK裁員目的是優化研發結構。吉利德裁員是其并購完成后的整合步驟之一。
暉致、BMS裁員核心就是成本優化。
2月26日,暉致公布了為期三年的全球戰略重組計劃,核心內容為裁員10%以降本增效。截至2025年暉致全球員工總數為3.2萬人,這意味著此次裁員或將涉及約3200人。4月20日,BMS宣布在新澤西州裁員206人,生效時間延續至2026年底。據悉,BMS正推進組合式成本削減戰略:第一階段2024年計劃削減15億美元、裁員超2000人;第二階段2025年追加至再削20億美元;第三階段2026年一季度大批裁員。
輝瑞、BioNTech、安斯泰來裁員,已從泛化的成本削減轉向業務結構優化。
4月,輝瑞宣布將在其位于愛爾蘭科克郡林加斯基迪的制造工廠裁減102個工作崗位,約占該工廠員工總數的12%,這是對后疫情產能過剩下業務的直接調整。5月5日,BioNTech宣布關閉位于德國伊達爾-奧伯施泰因、馬爾堡、圖賓根的三處生產基地以及新加坡工廠,涉及1860個工作崗位,這背后是其正在調整疫情時代的業務版圖,將戰略重心向腫瘤藥物研發轉移。
4月14日,安斯泰來宣布將關閉旗下干細胞療法部門位于美國西雅圖的研發基地,裁員55名,該基地計劃于2028年4月完成最終關停。裁員的背后,是安斯泰來對干細胞業務結構化調整:未來,公司計劃整合細胞與基因治療、腫瘤學研發資源。
武田、諾華推進裁員與重組,核心動因均為專利懸崖帶來的業績壓力及正處于“轉型期”。
武田全球正處于轉型期,過去兩年“瘦身”影響了約4000個職位。5月13日,武田發布2025財年全年業績,隨即宣布4500人裁員計劃(“Positions Impacted: Approx. 4,500 roles in FY2026”)。武田此次裁員背后,至少有三個原因:
第一,專利懸崖。缺陷多動障礙藥物Vyvanse(賴右苯丙胺)在美國市場面臨仿制藥沖擊后,2025收入快速下滑43%,成熟產品組合仍然面臨壓力。
第二,為新產品上市騰挪資源。武田目前有三款重磅資產即將上市,用于1型發作性睡病的oveporexton、用于真性紅細胞增多癥的rusfertide預計2026年下半年上市,用于銀屑病的zasocitinib預計2027年上半年上市。
第三,新CEO重塑組織。2026年6月,武田現任CEO衛博科將退休,新CEO上任前后,公司重建組織效率,對組織架構與管理層進行調整。
諾華裁員背后主要是為了應對專利懸崖,其全球三款核心支柱產品,達希納、瑞弗蘭、諾欣妥即將失去專利保護。為了應對專利懸崖,4月11日,諾華宣布對美國新澤西州的總部實施新一輪人員精簡,計劃裁撤114個崗位,主要涉及罕見病與超罕見病藥物銷售團隊。5月15日,諾華針對全球生物醫學研究部門裁員。
默沙東則是由于佳達修(Gardasil)系列產品全球需求大幅下降。數據顯示,2025年佳達修全球銷售額同比下滑39%至52億美元,2025年第四季度其在中國的銷售額為零。2月27日,默沙東宣布裁減其美國一家疫苗生產基地154名員工,并停止該基地佳達修(Gardasil)系列HPV疫苗生產。
GSK裁員直接“動刀”最核心的研發部門,2月2日,GSK啟動新一輪研發體系調整,涉及美國、英國兩個市場,最多裁員不超過350人。這輪裁員主要集中于研發,不波及銷售、市場等板塊。GSK全球研發人數約有1.2萬人,此輪裁員占比約為2.9%。
吉利德有所不同,是并購后“效率優先”。2月23日,吉利德以78億美元收購Arcellx子公司Kite公司。隨后,吉利德宣布今年6月30日起,對美國的兩個園區進行人員整合精簡:加州園區裁員108名員工,馬里蘭州羅克維爾裁員84人。
02、中國裁員的背后
除了全球,跨國藥企在中國區展開新一輪裁員,有的甚至直接選擇退出。而這背后有多重原因:
首先,收縮戰線,架構調整帶來的裁員。
1月1日,諾和諾德中國啟動新一輪組織架構調整,涉及新興事業部、肥胖癥與糖尿病事業部以及商務及零售事業部三大核心業務單元。此前,在GLP-1賽道諾和諾德大舉擴張,隨后增速放緩而從大幅擴招轉為裁員9.8%,成為人員波動最大企業。
3月3日,阿斯利康中國宣布對腫瘤業務早期管線組織架構進行調整,設立肺癌&乳腺癌、消化泌尿婦科&血液兩大跨領域管理集群。隨后,阿斯利康中國正式設立“生物制藥業務全產品渠道事業部”,將零售、縣域與社區、飛鷹、呼吸霧化、消化針劑五大業務統一整合,約500人的縣域團隊調整已是不爭事實。
此前市場傳出消息,諾華中國區縣域團隊將整體解散,最后工作日定為2025年12月31日。隨后諾華給出回應,“為了持續地服務中國縣域醫療市場,自2026年1月1日起,我們將對縣域業務運營模式進行調整。”這也將伴隨著人員變動。
其次,集采、醫保談判帶來的壓力。
面對集采、醫保談判,越來越多外企(如輝瑞、賽諾菲)選擇“去重資產化”,把成熟管線或非核心產品的商業化外包給本土伙伴,自己轉向高價值創新藥賽道。
1月,意大利制藥公司Recordati旗下100%控股的中國公司銳康迪正式進行注銷備案,將徹底退出中國市場。隨著銳康迪的退出,旗下幾款罕見病藥物也將停止對中國的供貨。其核心產品奧唑司他于2024年9月在中國國內獲批,2025年4月正式在中國實現商業化,上市后的價格約為8000元/盒。2025年醫保談判中,該公司包括奧唑司他在內的三款藥物均未成功納入,支付最終成為難題,無奈退出中國。
此外,5月,丹麥藥企科思莫斯宣布將兩款核心靜脈鐵劑——莫諾菲、科莫非的在華獨家商業化權益移交康哲藥業,自身退出市場銷售環節,中國銷售團隊同步解散。背后主要原因還是莫諾菲、科莫非納入醫保后降價,成本困難難以維持原有模式的盈利水平。
當然,這股來自中國區的壓力還在持續。
03、6家跨國制藥中國區總經理“換防”
除了裁員,2026年,有6家跨國制藥中國區總經理"換防",成為業內最矚目的動向之一。
1月30日,諾和諾德中國宣布全球高級副總裁兼大中國區總裁周霞萍女士 (Christine Zhou) 決定離開諾和諾德,這位掌舵諾和諾德中國8年的女掌門即將卸任。同時,現諾和諾德國際運營部市場、醫學與注冊(MM&R)負責人蔡琰(Yan Cai)被任命諾和諾德高級副總裁兼大中國區總裁。
1月30日,武田制藥宣布任命劉燕為武田中國總裁,全面負責武田中國(包括香港、澳門地區)的整體戰略和業務發展。
2月1日,默克中國宣布:羅杰仁 (Rogier Janssens) 正式擔任默克中國總裁。
3月1日,Ioannis Sapountzis博士接任勃林格殷格翰大中華區(含大陸、香港、臺灣)負責人。
3月2日,費森尤斯卡比中國宣布重要的人事任命:原默克中國醫藥健康董事總經理張巍女士正式加入費森尤斯卡比中國,擔任候任總裁兼董事長,全面掌舵費森尤斯卡比在中國的業務發展。此前2025年12月,默克中國宣布原默克中國醫藥健康董事總經理張巍將尋求外部發展機會。
3月5日,萌蒂制藥中國董事會執行主席、總經理邢軍博士將離任萌蒂制藥,后續萌蒂中國的相關業務,將由公司財務負責人謝燕春女士臨時接管。
此輪換防,不同于此前偏好“空降兵”,跨國制藥更傾向于任用內部資深老將,青睞兼具全球視野與本土深耕經驗的復合型業務人才。
對于MNC而言,中國區亟需一位既能兼具全球化視野,又能敏銳捕捉中國市場的風向與患者需求,既要有突破常規的創新魄力,又敢于在研發模式與商業路徑上探索新可能的領導者。尤其是在行業周期波動中,韌性更顯得尤為重要。這才是中國區內部選拔的核心。
作為武田史上首位中國區女總裁,劉燕博士的接棒就極具說服力。其是武田在中國多年培養后的布局,帶著清晰的延續性,從擔任血友病及罕見病事業部負責人、到接任消化事業部負責人、再到代理總裁,一路培養其熟稔中國醫療體系的底層邏輯,有推動創新藥加速落地的魄力,也有應對復雜競爭的韌性。符合武田的期待:能夠“在復雜時代駕馭復雜中國市場”。
諾和諾德高級副總裁兼大中國區總裁蔡琰,也是其中的代表。作為在諾和諾德扎根超過23年的“老兵”,曾深度參與了諾和諾德中國本土化布局的關鍵節點,其復合能力和清晰的戰略眼光,正是諾和諾德當下所需。
新上任的默克中國總裁羅杰仁,與蔡琰相似,重返中國市場而這類曾深耕中國市場,調離后再度被委以重任的用人安排,早已跳出了跨國制藥職業經理人常規輪崗的范疇,背后顯然藏著更深層的戰略考量。
所以回頭來看,2026年每一家制藥企業對掌舵人都充滿著期待,考量的維度早已超越單純的業務能力,更延伸至復雜競爭環境的把控力,行業趨勢的預判力,以及平衡全球戰略與本土需求的融合力。
而正是這樣的需要,讓MNC中國可以在變革中持續煥發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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