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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炫耀式視頻把以色列政府架上火堆

5月22日前后，以色列國家安全部長伊塔馬爾·本-格維爾在社交賬號上貼出了一段視頻，把以色列政府直接拽進了國際輿論的漩渦中心。視頻里，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笑容，湊近幾個跪在地上的男子。這些人雙手被白色塑料扎帶反綁在背后，毫無反抗之力。

他們屬于一個叫“自由船隊聯盟”的國際團體，目標是駕著裝載人道物資的船只，沖破以色列自2007年起對加沙地帶實施的海上封鎖。本周一，船隊在公海被以色列海軍攔截，連人帶船被押送到阿什杜德港。

按照以方通報，此次共扣押了來自40多個國家的430多人，其中包括幾名歐洲議會議員、從馬來西亞和土耳其趕來的人道工作者，還有記者和醫生。視頻傳開后，批評聲幾乎同時從地球每個角落涌來。許多人說，這種公開羞辱被扣押人員的做法，既殘忍又喪失了體面，徹底跨過了文明社會該守的底線。

美國大使怒斥，總理趕忙劃清界限

美國駐以色列大使看完視頻后，公開用詞極重，直接說本-格維爾干的事“卑劣不堪”。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的反應同樣耐人尋味。他平時對執政聯盟里的極右翼盟友相當能忍，甚至常常有意護著，這一回卻不得不站出來表態，稱這名部長的做法與以色列的價值觀和行為準則背道而馳。

然而幾句批評根本遮不住那些被扣押人員后來親口講述的遭遇。星期四，所有外籍人員被以色列驅逐出境，他們一恢復自由，就開始對外界講述那幾天里遭到的暴力對待。

好幾名活動人士回憶，有3個身材高大的以色列海軍士兵，先往他們身上大盆大盆地潑冷水，接著拿出電擊器具一下下觸擊他們的身體，一邊電一邊拳打腳踢。一名從德國去的參與者說，自己的后背被槍托連著砸了好幾十下。以色列方面的通報卻很簡短，只說了句行動中拘捕的外國公民已全部離開。

意大利綠黨議員的一頓炮火

在意大利，歐洲綠黨籍議員安杰洛·博內利參加了一檔電視訪談。主持人問他，看到那段嘲弄視頻心里是什么感受。博內利回答，那些畫面簡直讓人不敢細看。可他馬上把眼光放到了更寬的范圍，指出加沙和約旦河西岸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同樣駭人的慘劇。

博內利認為，現在把全部責任都堆在本-格維爾一個人頭上，是一種精心打扮過的虛偽，因為內塔尼亞胡領導的整個政府全都脫不了干系。意大利外交部長安東尼奧·塔亞尼已向歐盟提出要對本-格維爾實施制裁。

但博內利一點沒客氣，直接說這個提議非常虛偽，而且力道遠遠不夠。他翻出舊賬：意大利在歐盟里多年來一直站在反對制裁以色列的那一邊，常常跟匈牙利等成員國搭伙，把各種可能觸及以色列利益的懲罰措施全都擋了回去。現在突然揪出一個部長來搞制裁，很大程度上只是做給老百姓看的安撫動作。

他接著強調，內塔尼亞胡政府過去在加沙和約旦河西岸干出的事情，根本不是哪一次偶然的過火動作，而是有計劃、成系統的反人類罪行。船隊成員被電擊和被嘲笑，僅僅是冰山露出的小小尖角。他引述國際法院已收集到的證據說，幾十名記者在加沙被以色列炮火殺害，多所醫院直接遭到轟炸，這些都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從根本上完全符合反人類罪的構成。

盡管相關案件還沒有走完最后的司法定罪程序，可國際刑事法院已對內塔尼亞胡發出了逮捕令，指控內容包括故意讓平民挨餓當作戰爭手段來用。對內塔尼亞胡此前表示不認同本-格維爾做法的表態，博內利覺得根本說不通：要是總理真心反感，為什么不直接動手把這位部長撤掉？西班牙和意大利提出的公開道歉要求，至今以色列那邊連半點回應都沒有。

前任歐盟代表的憤怒與選舉解剖

在法國，前歐盟駐巴勒斯坦地區代表斯文·庫恩·馮·布格施多夫接受了采訪。他說起看到視頻那一刻的感受，直接用了“震驚”和“反感”兩個詞。他提醒國際社會，這種往死里侮辱人的做法，對本-格維爾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幾乎成了他個人的標記。

內塔尼亞胡急急忙忙說這不代表以色列，但布格施多夫指出，過去那么多年，在加沙走廊、約旦河西岸和東耶路撒冷，以色列軍警羞辱、毆打、隨意抓捕巴勒斯坦老百姓的例子，講都講不完，聯合國機構和大量人權組織的報告一摞一摞全在那里擺著。

布格施多夫接著把這樁丑聞放到以色列國內選舉這盞大燈下來拆解。他透露，以色列大選已提前到今年9月舉行。本-格維爾故意搞出這種帶著血腥味的爭議事件，目的就是去刺激極右翼選民最本能的那股情緒，把他們手里的選票全部吸過來。

本-格維爾很年輕時就因煽動種族主義和支持恐怖組織被以色列法院定過罪。這樣一個身上背著案底的人，現在能大搖大擺坐到國家安全部長這把椅子上，靠的全是內塔尼亞胡的政治手腕——總理當初為了湊夠極右翼執政聯盟的席位，親手把這么個激進政客提拔進了內閣。

本-格維爾所在的猶太力量黨，和財政部長比撒列·斯莫特里赫帶領的宗教錫安主義黨，立場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公開主張吞并巴勒斯坦領土，宣揚猶太種族高人一等，最終目標是把巴勒斯坦人從地中海到約旦河之間這片土地上全部趕走。

這幫人一邊瘋狂擴建非法猶太人定居點，另一邊有計劃地關押和虐待巴勒斯坦人。多位前任歐盟大使和高級官員曾一起簽署過一份聲明，語氣強硬地反對這些定居點計劃，警告這樣的舉動會把東耶路撒冷與約旦河西岸徹底割斷，讓國際社會推了那么久的“兩國方案”完全化為泡影。

布格施多夫給出的結論很清楚：內塔尼亞胡絕對沒辦法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因為正是他自己，為了攥住權力，親手把魔鬼放進了內閣。

以色列國內扯不開的政治死結

這起事件也像一束強光，把以色列政壇的不安穩全照了出來。最新民意調查畫出的是一幅左搖右晃的權力圖景。內塔尼亞胡領導的利庫德集團加上極右翼和宗教黨派，在以色列議會120個席位中雖占了多數，可離成功組閣必須的61席剛好還差9席。

另一邊，反對黨陣營同樣四分五裂，沒一個政黨能湊出可替代的多數聯盟。就在這種僵住動不了的局面里，由哈達什、塔阿勒等政黨組成的阿拉伯聯盟就成了分量極重的“造王者”。內塔尼亞胡之所以著急把原定2026年10月的大選提前到9月，背后一個極大的擔心就是美國跟伊朗之間可能重新達成核協議。

萬一地區局勢真的緩和下來，他長期靠著“伊朗威脅”“真主黨恐嚇”“哈馬斯陰謀”這套安全話題拉選票的套路，一下子就會失靈。本-格維爾這套滿滿挑釁意味的表演，恰好精準配合了總理那種需要不斷制造緊張感來催出右翼票數的選舉策略。

歐盟的制裁卡在否決權上，能做的有限

在布魯塞爾，歐盟正面對越來越重的壓力。斯洛文尼亞、西班牙和荷蘭這幾個成員國已先一步動了手，對一批參與在約旦河西岸搞暴力或使勁推動定居點擴張的以色列官員實施了旅行禁令和資產凍結。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何塞普·博雷利看完那段嘲弄視頻后，在社交媒體上寫下“令人作嘔”幾個字，并喊話各成員國采取一致制裁措施。

但由于匈牙利等國家手里握著否決權，任何把本-格維爾包進來、甚至擴大成針對整個以色列政府的全面制裁方案，在歐盟都非常難通過。歐盟外交理事會專門為此開過會，結果各方講來講去，最后只發出一份措辭空洞的聲明，沒能形成一個統一決定。

歐盟內部越來越多的聲音覺得，光制裁本-格維爾這么一個小丑角色實在太過表面，搞不好還會變成一塊遮羞布。真正該下力氣去做的，是拿出更堅決的手段來，比如徹底切斷和非法定居點有關的所有貿易往來，暫?！稓W盟-以色列聯系國協定》里的貿易優惠待遇，對以色列搞一個全面的武器禁運。目前比利時和西班牙等國家已自己單方面停了向以色列出口武器。

另外不少人主張，歐洲國家應根據普遍管轄權原則，去追究那些涉嫌犯下戰爭罪和反人類罪的人的法律責任。就算歐盟整體暫時走不到一致，各成員國也完全可以在本國法律允許的范圍內，先一步禁止相關責任人入境，把他們放在歐洲的財產凍結起來，用看得見的行動給那些隨意踐踏人權的做法亮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