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穆鐵柱追悼會,姚明鄭海霞深情悼念,八一隊多位元老幾乎全程參與!
1979年2月5日,北京工人體育館燈火通明,面對美國大學生聯隊這支“世界籃球櫥窗”,中國隊更衣室里卻沒什么緊張氣氛。隊友們圍著一位身高2米33的中鋒打趣:“老穆,上去把籃筐給他們拍彎!”穆鐵柱只是咧嘴一笑,捂了下膝蓋,領著大家出門。那一晚,中國隊贏了12分,終場哨響,觀眾涌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很多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中國也可以在籃下占據主動。
如果只看那場球,很容易把勝利歸功于“巨人身高”。然而把時間撥回到1949年6月,山東東明一個貧寒鄉村里,新生嬰兒穆鐵柱的啼哭聲顯然并未預示他未來要替國家去“頂天”。7歲那年,黃河決口,村子一夜之間被淹,他和家人躲進山西臨汾的窯洞,靠野菜和糠窩頭熬過整個春荒。艱苦的童年沒能壓垮他,反而養出了與身高一起瘋長的耐受力——同伴吃一碗,他三碗,干起農活卻總被大人嫌“太高,抬水擔子會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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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那年,他跟隨招工大潮遠赴新疆塔城。那里需要的是能推獨輪車、能揮鐵鍬的強壯勞力,可他的臂展太長,握把不順,干活效率反而墊底。姐姐幫著寫申請,讓他轉到食堂,結果半年吃掉半噸面粉,伙食科直接求助當地體委:“這孩子吃得驚人,看能不能改搞體育?”一句玩笑,竟把人生軌跡推向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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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冬,東明縣體委主任在鄉間小路看到這個“高得離譜”的青年,立刻打電報給黃石市體委。第二年春天,穆鐵柱坐綠皮火車南下測試,立定跳近乎0.9米,臂展超過2米40,黃石方面當場拍板,月薪15元、包吃住。那時的籃球選材,還停留在“見高就要”的樸素邏輯,但要把身體優勢變成戰術殺手锏,僅靠地方隊遠遠不夠。1972年,于邦基帶隊去兗州拉練,濟南軍區防化團教練聞訊趕來:“打兩節球看看。”替補中鋒還沒熱身完,穆鐵柱已經連續四次封蓋,指針剛過10分鐘,對方便開口要人。地方想留,部隊堅決帶走,僵持一宿,最后拍板:先穿軍裝,再進八一。
八一男籃那會兒正處在新老交替,一套戰術圍著“高塔”重新設計。為了讓他這個“超限度”身高跟得上全場緊逼,教練每天清晨拉他去五公里武裝越野;警衛連的新兵打著背包跑到一半就掉隊,他卻咬牙跟完。有人好奇問累不累,他憨笑一句:“腿長,邁兩步就到。”這種近似自虐的苦練,兩年后換來1975年全運會冠軍,隨后又在1979年、1981年將“八一”兩字寫進亞洲籃壇紀錄。美國記者曾在德克薩斯寫下評語:“中國的籃筐,由一個叫Moo的軍人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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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之外,是常人難見的艱澀。高血壓早早纏身,長途旅行一連坐不下,他干脆站在車廂連接處透氣;隊醫叮囑控制體重,可伙食有限,他只好在豆腐湯里兌開熱水充饑。1988年,他38歲,膝關節磨損到上下樓都要扶欄桿,仍堅持打完告別戰才摘下1號戰袍。離開球場后,他留隊輔導年輕中鋒,沒人愿意和他對抗——被頂一下像撞墻。空閑時,他修理隊里壞掉的錄音機,拍過一部國營廠家的廣告片,片酬全部捐給機關食堂改善老兵伙食。有人調侃“巨人也要為口糧操心”,他不以為意,說“能幫就幫”。
2006年,為支援西南旱區,他現身義賣,身旁正是已在NBA立足的姚明。記者問起昔日國家隊歲月,他擺擺手:“球是五個人的,別老提我。”兩年后,9月14日凌晨,他因心臟驟停倒在家中。噩耗傳來時,八一隊正準備出國拉練,隊長王治郅聯系教練組:“行程推后,我們一起去送老首長最后一程。”四天后,八寶山松柏間,戰友列隊敬禮,鄭海霞抹淚,姚明從四川救災現場發來花圈,一句“前輩在上”傳到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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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這項運動后來進入職業化年代,中鋒的身高紀錄被不斷刷新,可在許多老兵心里,“穆老大”三字代表的遠不止一串數據。沒有他當年頂著簡陋球鞋、木地板、昏黃燈光的堅持,就沒有后來中國隊敢于和歐美勁旅對撞的底氣。軍區體育的輸送鏈條,正是從他這樣的草根青年到國家隊臺柱的生動注腳。時至今日,回溯那條通往籃下的縱深通道,依舊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在汗霧里緩緩轉身,為后來者讓出位置,卻始終守著中國籃球的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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