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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逸,1916年12月出生,上海市上海縣杜行鎮(上海閔行區浦江鎮)人,貧苦人家出身。1926年因父病故,家境貧困而輟學。
1937年5月,鄒逸考進上海郵政管理局,分配到吳淞郵局,后調徐家匯郵局、上海郵政局做郵差。他接受了革命思想,一面做投遞,一面從事抗日救亡活動,于1938年9月加入中國共產黨。
1939年1月,鄒逸任中共上海徐家匯郵政局支部書記。1942年7月,任中共上海郵政管理局工委組織委員。
1945年1月,因叛徒告密,他被日偽上海市政府逮捕入獄。在獄中,他千方百計保持同黨組織的聯系,并得到黨組織的指示。他堅持斗爭,任憑敵人軟硬兼施,始終堅貞不屈,沒有泄露黨的任何機密。在黨組織的多方營救下,于當年3月出獄,回到革命隊伍,繼續參加抗日武裝斗爭。
6月,鄒逸任新四軍淞滬支隊武工隊隊長。11月,在江蘇淮安中共中央華中局城工部學習班任學習組長。1946年2月,任中共郵局聯絡處支部書記,1948年5月調往浙東,任中共浙東臨委干部隊指導員。
浙東臨委的活動區域,主要是杭州灣西岸,滬、杭、甬三角地帶,東臨東海,南達靈江,西跨浙贛地域西側,北至上海黃浦江兩岸,是一個重要的戰略要地,也是抗日戰爭時期我黨領導的十九塊抗日游擊根據地之一。
其地理狀況十分優越,有寧紹平原,金、衢,諸、嵊和浦江盆地,經濟比較發達;寧波,舟山水域和杭州灣有較好的航運條件,港灣眾多;除平原外,大部分是丘陵和山區,有四明山、會稽山、天臺山,并與浙西的天目山和浙南的括蒼山相連。漫山遍野的青竹綠樹,大多四季常青,勝過華北平原的青紗帳。
1941年5月,我浦東武裝力量南渡杭州灣,穿插過國民黨頑固派統治的區域,到達“三北”(余姚、慈溪、鎮海三縣以北),組建起三北抗日支隊,由此形成我黨領導的浙東抗日游擊隊。
鄒逸來中共浙東臨委工作時,原新四軍浙東游擊縱隊早已于1945年奉命北撤,堅持在這里的是1947年5月重建的四明武裝,當時只有幾十個人,卻干出了把浦東大潭鎮鎮長儲貴斌的武裝力量拉上四明山的壯舉,因而引起了國民黨反動派的極度恐慌。
蔣介石親自下令浙保一個團進行拉網式“清剿”。我黨、我軍生活十分困難。鄒逸在浙東臨委時,住的是用毛竹、大簞搭建在深山密林中極其簡陋的茅房,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飯是當地群眾送來吃的,有上餐沒下頓,一天吃一兩餐或一兩天吃不上飯是常有的事。
為了隱蔽,所有人員必須做到“說話不出聲,燒飯不露煙,點燈不漏光”,環境之艱難可想而知。當時的浙江臨委,對外稱呼為“國際飯店”,聯絡站稱為“川上飯店”。
1948年4月,中共中央和上海局指示浙東臨委:在不妨礙堅持原有山區游擊戰爭的條件下,集中力量打開臺屬局面;部隊必須到敵人空隙的地方去“點火”,發動廣泛的群眾性的游擊戰爭,跳躍式地向前,力求面的發展;不要讓中心力量老是在原有地方和敵人糾纏不清,要把內線的糾纏防御局面變成為外線發展的進攻局面,讓老百姓知道,“三五支隊”沒有走。
1948年5月,中共浙東臨委研究決定:讓上海浦東過來的五支隊——“解放”部隊留守四明山;由浙東人民解放軍第三支隊政治處主任諸敏率“堅強”部隊西進會稽山。
8月中旬由浙東臨委書記張瑞昌(即顧德歡)和三支隊參謀長張任偉率“鋼鐵”(后改為“機動”)部隊80余人、干部隊20多人到達天臺山的東麓寧海縣平溪村,與中共臺屬工委書記邵明、副書記王槐秋領導的“鐵流”部隊匯合。兩支部隊合編成浙東人民解放軍第四支隊,劉發清任支隊長,邵明任政委。
從此,鄒逸就戰斗在天臺山上,8月,任中共寧(海)天(臺)新(昌)縣工委書記兼“洪流”部隊政委,10月任中共天(臺)新(昌)縣工委書記兼“火星”大隊政委。
自天(臺)新(昌)縣工委、第十辦事處成立,到1949年5月24日天臺解放,僅8個月左右,在浙東臨委和臺屬工委領導及國內大好形勢的推動下,先后創建了北山、城區、南山和儒岙四個區。
天新縣工委、辦事處的游擊區域共有人口30余萬人,其中天臺20余萬人,新昌10余萬人;游擊活動區域的人口,天臺除城關、平鎮外,約占全縣總人口的90%;新昌占25%左右。
地方武裝從原來的2人(槍)發展到400余人(槍);干部從原來的8人發展到100余人(其中來自會稽山“浙東人民干部學校”16人)。
黨組織從無到有,計有天新縣工委及兩個區委(北山和儒岙),支部3個,共有黨員15人;提出“三抗”(抗糧、抗稅、抗丁)口號,使國民黨基本上停止了抓丁、征糧、納稅,同時實行“二五減租”,受到廣大群眾的擁護和支持。
1949年2月10日,浙東人民解放軍第一次攻克天臺城,中共浙東臨委組織部長王起代表臨委宣布鄒逸為天臺縣縣長。
4—5月,臺屬工委和浙東人民解放軍第四支隊在三門海游整軍時,為迎接進城,臺屬工委任命鄒逸同志為中共天臺縣委書記兼縣長、縣大隊政委。5月16日,中共浙江省委發出《關于結束“前浙東臨委”工作的指示》,要求干部配備原則上以南下干部負主要領導工作。5月24日天臺解放。
6月6日,中共天臺縣委、縣人民政府成立,鄒逸任縣委書記兼縣長、縣大隊政委。從這里可以看出,鄒逸在解放浙東的重要貢獻和領導天臺工作的主要作用。
在接收國民黨縣政府各個部門中,鄒逸和副縣長張鴻云都強調《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入城守則》和《約法八章》。當年進城的指戰員和新政權的工作人員連群眾的一口白開水都沒喝。
9月,鄒逸調離天臺,去省委黨校學習。
1955年4月,在“審干”中,鄒逸那段做地下工作時,曾被捕蹲過日偽監牢的事被翻出來了,他因此被誣為“叛徒”,受到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開除黨籍,調離工作崗位的錯誤處理。在那段特殊時期,他更是遭到無情批斗,受盡皮肉之苦。愛人被牽連,子女無法上學,其所受的壓力、打擊之苦,是難以想象的。
但他堅信自己所走的路是正確的,堅信自己所受的冤屈是暫時的,黨不會忘記自己的。
他被下放勞動,先后在臨海森工站、臨海縣供銷社桔果公司、臨海杜下橋供銷社、白塔橋副食品商店等單位當工人、當店員。他心胸開闊,沒有抱怨,踏踏實實地做好工作。
有人不理解,有人為他鳴不平。他說:“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當省長、專員、縣長、鄉鎮長等是革命的需要,當業務員、保管員、炊事員、飼養員也是革命的需要。沒炊事員就沒飯吃,怎么叫戰士與敵人拼刺刀;沒飼養員,再好的駿馬也上不了殺敵的戰場;沒營業員,工廠生產的日用工業品,農民生產的副食品就到不了消費者的手里,廣大群眾的生活也無法得到保障。這些都是基本道理,人人應該懂得,干部同群眾絕不應有高低貴賤之分。”
1968年初夏,老戰友陳日貴,在臨海白塔橋見到了在副食品商店當營業員的鄒逸。鄒逸見到老首長就像見到了父母一樣親切,把委曲和苦水一下子傾倒了出來。
陳日貴看到他工作服上寫有“叛徒”二字,氣憤難平。鄒逸卻想得開:“要相信黨,相信群眾,對自己要有一個正確的估計。是不是三反分子或反革命,自己心中有數。心中無鬼,就不要害怕,總有一天黨會做出正確結論的。”
1982年秋,天臺縣委在國清賓館召開的“天臺縣黨史座談會”。鄒逸與中共浙東臨委和浙東人民解放軍司令員馬青、參謀長張任偉,原臺屬工委書記、四支隊支隊長、政委邵明等出席了會議。
鄒逸說:“信仰和信念是人生不可摧殘的精神支柱。我們還活著,活著就要沿著烈士的足跡走下去,完成他們未竟的事業。”
1984年8月,中共浙江省委為鄒逸平反昭雪,恢復黨籍,強加在他頭上的一切誣蔑不實之詞全部推翻,還他一個老革命的真實身份。
1984年12月,鄒逸在臨海落戶離休,享受地專級待遇。離休后,他積極參加各項社會公益活動,擔任臨海市和天臺縣新四軍研究會顧問等,積極參與原臺屬地區如寧海三門、天臺、臨海等地的黨史、新四軍歷史研究和教育、培養青少年等公益事業。
他常去天臺坦頭鎮歡岙、石梁鎮原臺屬聯絡站東峰村、下深坑、上深坑等老區走走看看,看到山區群眾生活困難,往往自掏腰包救助。有的給300元、500元、有的給上1000元,還一律讓受助群眾“保密”。到底資助了多少人,誰也無法知道。他自己生活很清苦,一直住著60年代的老房子,連空調也沒有。
2012年,黨史部門去采訪時,鄒老鄒逸已96歲高齡,仍身體健康,頭腦清晰,心情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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