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新華網用了一個極其罕見的措辭——“存亡危機”，來形容高市早苗給日本帶來的威脅。官方媒體的用詞向來克制，能上升到這個級別，說明北京對當前中日關系的判斷已經相當嚴峻。

在日益嚴峻的情況下，為什么日本國內幾乎沒有任何有效的反制力量？

要知道，4月和5月，東京首相官邸附近接連爆發了好幾場萬人規模的抗議集會。放在十年前，這種規模的游行足以讓一個首相焦頭爛額，媒體連續追蹤報道，在野黨趁機發難，內閣支持率應聲下跌。但這一次呢？日本主流媒體幾乎集體沉默，電視上看不到，報紙上找不到，很多日本人甚至是刷中國的社交媒體才知道自家門口發生了什么。

這就奇怪了，一個號稱新聞自由的國家，萬人上街居然可以被當作沒發生過？

答案藏在高市早苗這幾年搭建起來的那套“流量體系”里。

回到2024年自民黨總裁選舉，當時《朝日新聞》做過一組數據分析，發現高市團隊在社交媒體上的投入是石破茂團隊的幾十倍——不是多一點半點，是數量級的碾壓。她的團隊批量注冊賬號，雇傭網絡水軍，用“病毒式”傳播的方式鋪天蓋地地制造聲量。

雖然那次最終輸給了石破茂，但這套打法的效果已經被驗證了：高市的網絡聲量遠超對手，粉絲增長速度碾壓級領先，而且這些粉絲的攻擊性極強，誰敢在網上批評高市，立刻會被圍攻。

而且效果好得嚇人，Studyplus趨勢研究所做過一個調查，93.5%的受訪高中生和大學生表示“想支持高市”，約一半人說自己是因為“追早苗”才開始關注政治的。你品品這個因果關系——不是因為認同她的政策才支持她，而是先被她的人設圈粉，然后才開始接受她的那套極右翼主張。

這就是高市早苗最恐怖的地方，她把政治玩成了飯圈。支持她的人不是“選民”，而是“粉絲”；反對她的人不是“持不同政見者”，而是“黑粉”。在飯圈邏輯里，偶像做什么都是對的，質疑偶像的人都是敵人，當一個國家的政治生態被這種邏輯綁架，正常的糾錯機制就徹底癱瘓了。

那些萬人集會為什么掀不起浪花？因為在高市的粉絲眼里，上街抗議的人就是“黑粉在搞事”，不值得關注，更不值得同情。媒體不報道，一方面是怕被網暴，另一方面也是看到了流量密碼在哪邊，報道高市的正面新聞有人看，報道抗議集會只會招來圍攻。

到這里你可能會想：就算她流量再大、粉絲再多，經濟搞砸了總得有人買單吧？中國游客不去了，貿易受影響了，GDP往下掉了，日本老百姓的錢包癟了，總會清醒的吧？

以前確實是這樣，過去二十年，中日關系每次鬧僵，最后都是經濟利益把雙方拉回談判桌。“經濟壓艙石”這個說法就是這么來的——政治上再怎么折騰，只要經濟上彼此需要，關系就不會徹底崩盤。

但這一次，這塊壓艙石正在被高市早苗親手砸碎，而且砸得心甘情愿。

日本政府觀光局5月20日的數據顯示，4月份中國赴日游客同比暴跌56.8%，連續第五個月下降，多條航線直接取消。這對日本旅游業是實打實的重創。但高市政府的反應是什么？不是反思對華政策，而是把這個數據包裝成“中國在搞經濟脅迫”。金屬鎢等關鍵原材料被中方限制出口，本來是對日本配合美國芯片封鎖的正常反制，到了高市嘴里變成了“你看，中國就是在卡我們脖子，所以我們更要擺脫對中國的依賴”。

看明白了嗎？經濟受損在她的劇本里根本不是“代價”，而是“道具”。損失越大，她的“脫中”敘事就越有說服力，民眾的排外情緒就越容易被點燃。這是一套自我強化的閉環——對抗導致損失，損失被包裝成對方的惡意，惡意激發更強的對抗意愿。

更要命的是，日本社會的整體狀態給這套玩法提供了完美的土壤。

5月22日總務省數據顯示，日本CPI已經連續56個月同比上漲，超過四年。實際工資連續第4個財年下降，老百姓的購買力一直在縮水。但你去街上問日本人，大多數人的反應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疲憊的認命。常去的拉面店還開著，電車還是準時來，生活表面上沒有崩塌，只是一切都在慢慢變差，慢到你幾乎感覺不到。

這種“溫水煮蛙”式的衰退，恰恰是民粹主義最好的溫床，人們心里憋著一股說不清的悶氣，但又找不到具體的發泄對象——經濟不好怪誰？怪政府？政府說是外部環境不好。怪企業？企業說是成本太高。怪自己？那更不可能。這時候高市早苗遞過來一個簡單明了的答案：怪中國。怪那個“一直在欺負我們”的鄰居。

人在迷茫的時候，最容易接受簡單的解釋，高市早苗深諳此道。

而在她身后，還站著一個比她更老辣的人——麻生太郎。這個85歲的政壇老狐貍全力為高市保駕護航，不是因為多欣賞她，而是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日本傳統右翼的基本盤正在老去。靠靖國神社和戰爭史觀凝聚起來的那批鐵桿支持者，平均年齡已經超過65歲，再過十到十五年就會自然萎縮到無法支撐選舉。高市的“偶像化政治”恰好解決了這個續命問題——她能把極右翼思想用年輕人喜歡的方式重新包裝，源源不斷地制造新的右翼選民。

換句話說，麻生保護的不是高市這個人，而是一整條“極右翼選民生產線”。這條線一旦成熟，即便高市本人有一天下臺，下一個、再下一個同類型的政客也會被這條線推上去。日本政壇的右傾不是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正在變成一種可以自我復制的結構。

這才是中日關系真正的困局所在。不是某一屆政府的政策取向問題，而是對方的政治生態正在發生不可逆的基因突變。經濟杠桿撬不動，外交施壓傳不進去，民間交流的通道也在收窄。傳統的"以經促政”"以民促官”那套工具箱，面對一個飯圈化的政治體制，幾乎全部失靈。

那怎么辦？往大了看，思路恐怕得從“怎么把日本拉回來”轉向“怎么應對一個長期右傾的日本”。做好關鍵供應鏈的替代準備，不是主動脫鉤，而是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正在傾斜的籃子里。同時，那些在萬人集會中站出來的日本普通人，那些被主流媒體消音但依然在發聲的理性力量，才是未來中日關系回暖的真正種子——如果還有回暖的那一天的話。

但說到底，面對一個正在滑向極端的鄰國，最可靠的"壓艙石"從來不是貿易數字，而是實力本身。讓對方清清楚楚地看到：冒險的代價遠大于收益，這比任何經濟紐帶都管用。高市早苗可以繼續玩她的流量游戲，粉絲可以繼續在網上狂歡，但地緣政治的棋盤上，從來不是誰嗓門大誰就贏。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消息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