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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麗最后一次跟母親通電話的時候,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她說媽,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
她媽問她是不是又跟牟林翰吵架了,她說沒有,都挺好的,就是想你了。
掛了電話以后她在手機上訂了一間酒店,又搜了搜網上買藥的信息。
然后她給牟林翰發了一條微信,寫的是“遇到了熠熠閃光的你而我卻是一塊垃圾”。
發完她就把手機關了。
那是2019年10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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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服藥的時候,大概覺得這塊垃圾終于可以被丟掉了。
她才大三,北大學生會文藝部的部長,拿過獎學金,在學院里人緣很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同學們叫她包子,說她身上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她跟牟林翰是在社團活動上認識的,牟林翰比她大一級,是學生會的副主席,長得端正,說話斯文,在別人面前永遠彬彬有禮。
兩個人交往之后,很多人都覺得這是一對金童玉女。
但金童關起門來是什么樣子,沒有人知道。
包麗后來跟朋友說過,她跟牟林翰在一起沒多久,他就開始反復追問她以前的事。
她跟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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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坦誠就夠了。
但牟林翰的反應不是生氣,不是吃醋,而是一種冷。
他開始用一種很難描述的語氣跟她說話,不吼不罵,但每一句話都讓她覺得自己欠了他的。
他說你是個不干凈的人,你能遇到我是你的福氣,你得補償我。
他把“你不是處女”這件事變成了一根鞭子,隔三差五就抽她一下。
她哭了道歉了,他就收一收。
過兩天又翻出來。
他讓她管他叫主人。
他讓她在身上紋他的名字,前面加一個“牟林翰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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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她拍那種照片發給他,說這是在贖罪。
他說你得為我懷一個孩子再打掉,再把一側的輸卵管切了,這樣才算徹底。
她后來跟朋友說過一次,說她不是沒想過分手。
她提過。
每次她提分手,他就用更狠的方式威脅她——他說他會自殺,會在遺書里寫她的名字,會把她所有的照片都發出去。
他知道她的軟肋是心軟。
她的聊天記錄后來被公開了一部分。
人們在那些文字里看到的不是一個北大學霸,是一個被一根無形的繩子勒到快要窒息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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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在道歉,在自我貶低,在用對方灌輸給她的那套語言罵自己。
她說我是垃圾,我不配,我給北大丟人了。
她曾經給學校心理中心打過電話,預約了咨詢,但沒去。
大概是覺得去了也沒用,或者怕被人知道。
事發之后網上鋪天蓋地都在討論PUA。
很多人覺得這個詞太過輕巧,輕巧到甚至帶著一點戀愛技巧的意味。
但牟林翰施加在包麗身上的,不是“搭訕術”不是“話術”,是精神上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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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套自洽的扭曲邏輯,把她對自己的所有判斷都推翻了。
讓她相信自己是不值得被尊重的,讓他變成她世界里唯一的標準。
很多人不理解,說一個北大女生怎么會這么容易被操控。
但受教育程度高,不代表在感情里不會受傷。
而且越是在道德感強烈、對自己要求高的人,越容易被這種“你做錯了”的邏輯套住。
2023年6月,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一審宣判牟林翰虐待罪成立,判了三年零兩個月,附帶民事賠償七十三萬。
牟林翰不服,上訴了。
二審維持原判。
同年三月,最高人民法院在工作報告里提了這個案子,說以后被他人以“愛”為名實施暴力或虐待的,可以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這條規定在包麗走后才來。
她沒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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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遇到了熠熠閃光的人,卻覺得自己是一塊垃圾。
這不是愛情出了問題。
是人出了問題。
好的感情是兩個完整的人并肩走。
糟糕的感情是一個人在給另一個人挖坑,挖到深不見底的時候說這是你欠我的。
如果在一段關系里你開始反復道歉,開始覺得自己越來越差,開始因為害怕對方離開而做你根本不想做的事,那大概不是愛,是被捆住了。
真正的愛不會讓你覺得自己是垃圾。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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