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她來的時候，腳步輕快，手里拎著一只大桶。
桶里裝滿了康乃馨，那種也叫香石竹的花，粉的白的一大片。另一只手里只拿了一枝玫瑰，淡粉色的，襯得她手指愈發好看。
她笑得眼睛彎起來，桶比她腦袋還大，晃晃悠悠的，也不嫌重。
我迎上去，說："這桶，裝得真滿。"
她只是笑。
"康乃馨。你家院子里全是康乃馨。"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歡喜。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院子。哦，還真是。滿院子的康乃馨，開了不知道多久了。我天天從這走，竟從沒正眼瞧過。這片沉默照料了我家許多年的花，我竟要借她的眼睛才看得見。
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的院子，本該是我帶她看風景的。
她見我發呆，把手里的玫瑰往前遞了遞："你要嗎？"頭歪著，等我的回答。
可愛。
"當然要——但我怎么不記得家里有玫瑰？你從哪弄的？"
那枝懸在半空的玫瑰，就這么落進我手里。
"我家。"她笑出聲，"我種了幾十棵玫瑰，就活了這一棵。"
我點頭，跟著笑。但注意到她講這話時，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我就做你的玫瑰。"
這句話她沒說出來，但我聽見了。或者，是我替她說給自己聽的。反正那一刻，我握著那枝獨苗玫瑰，覺得該把它種到院子最顯眼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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