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隋末亂戰的時候，唐軍把王世充堵在洛陽圍了大半年，死傷無數都啃不動這座城，連遠在長安的皇帝李淵都催著班師回朝了。這時候一句醉話飄到主帥李世民耳朵里，一個燒飯的伙夫端著飯嘟囔，換我上去，五天就能破城。沒人把這話當回事，可誰能想到，最后洛陽真的不到五天就拿下了。

洛陽這個城，真不是一般的難打。那是隋朝東都，城墻修了好幾代，城頭上有能拋五十斤石頭的大炮，能扔出去二百步遠。還有要八張弓一起拉的巨弩，箭能飛五百步，唐軍一靠近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招呼，沖一次就一堆人連人帶盾牌碎在城墻根。

王世充也不是軟柿子，能在隋末稱帝的主，都是摸爬滾打出來的狠角色。當年瓦崗軍把洛陽圍得水泄不通，各路援軍全敗了，他都能翻盤穩住陣腳。這回他把十幾萬兵馬、一整年的糧食全囤進城，關起門來跟唐軍耗，就賭先撐不住的是唐軍不是自己。

圍了快一年，唐軍從上到下都繃不住了。士兵從關中出來，衣服破了鞋底磨穿，馬料一天比一天少，當年帶出來的銳氣早就磨沒了，營里的怨氣堆得比城墻還高。不管是扛輜重的士兵，還是燒飯的伙夫，蹲火堆邊都能扯兩句破城的法子，說啥怪話的都有。這話傳著傳著，就到了李世民耳朵里。

那時候不光底下人慌，遠在長安的李淵都坐不住了，直接送了密令過來，叫李世民撤兵回長安。滿帳跟著李淵打天下的老將都跟著附和，說再耗下去軍心散了，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才二十出頭的李世民直接頂著皇命放了狠話，洛陽不破，絕不收兵，再提班師的，直接斬首。

李世民心里比誰都清楚，硬攻洛陽就是拿人命填，根本填不平那座銅墻鐵壁。他跟那個伙夫看得一樣明白，洛陽已經成了死城，周邊州縣全降了唐，外援早就斷得干干凈凈。城里十幾萬人天天張嘴吃飯，耗到糧食見底，不用打自己就垮了，圍城就是最好的破城刀，只是需要熬。

河北的竇建德真帶著十幾萬人往洛陽趕來了。竇建德本來不想管王世充的閑事，可手下謀臣給他算得明明白白，現在天下就剩唐、鄭、夏三家，唐滅了鄭，下一個挨刀的就是他夏國，不如聯手打唐軍，免得被各個擊破。竇建德一聽就懂了，直接點了十萬大軍殺過來。

唐軍一下子腹背受敵，主張撤兵的聲音又炸了鍋，都說趕緊退到險要地方躲躲，別兩頭挨揍。李世民偏不答應，還直接把軍隊拆成了兩半。他讓屈突通和齊王李元吉帶著主力接著圍洛陽，一步都不許退，自己只挑了三千五百名玄甲軍，往東去虎牢關擋竇建德的十萬大軍。

三千五百打十萬，說出去誰都覺得是去送死，滿帳人都勸他這太冒險。可李世民盯著的從來不是紙面的兵力數字，是虎牢關天生的好地形。虎牢關本來是王世充的地盤，剛投降唐軍，正好卡在竇建德進洛陽的必經路上。守住這兒，竇建德十萬大軍擠在關外，展不開也進不來，原來困洛陽的法子照樣能用。

說白了，洛陽就是釣餌，竇建德才是那條要釣的大魚。把竇建德拿下了，洛陽根本不用攻自己就開了，還能一仗解決兩個對手，怎么算都是血賺。李世民到了虎牢關，先給竇建德來了個下馬威，親自帶少數人引誘追兵，設伏砍了三百多人，把竇建德嚇得不敢輕易出關硬碰。

就這么耗了一個多月，竇建德十萬大軍堵在關外進退不得，糧道還被李世民天天派輕騎抄掠，糧食一天天緊張，士氣也一天天往下掉。從春末耗到夏初，天越來越熱，士兵站在太陽底下曬得渾身發軟。竇建德擺了一早晨陣，到正午士兵又餓又累，都蹲在地上搶水喝，好好的陣腳早就散了。

李世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先派宇文士及帶三百騎兵去陣前試探，交代清楚對方動就沖，不動就回。一看對方陣形亂了，知道機會來了，二話不說帶著輕騎先沖，大軍跟著涉過汜水，直接插進程建德的陣心。那時候竇建德正跟朝臣議事，唐軍沖過來的時候整個帳內亂成一團，調兵都調不動。

十幾萬大軍沒了主心骨，瞬間就成了一盤散沙，沒打多久竇建德本人就被唐軍生擒了。李世民沒急著回長安報功，直接把竇建德押到洛陽城下，給城頭上的王世充看。王世充守了大半年，全指望竇建德來救，城里糧早就見底了，撐著不降就是賭這口氣。

登上城頭一看囚車里綁得扎扎實實的竇建德，王世充當場就明白了，自己徹底沒指望了。他召集部下想突圍跑路，連一個應聲跟著走的都沒有，沒人愿意陪他死耗了。沒打一仗，王世充直接開城投降，原來架在城頭的大炮巨弩，一發都沒來得及用，洛陽城墻一塊磚都沒掉。

從虎牢關決戰到洛陽開城，攏共沒用五天，那個伙夫隨口說的五天破城，居然真應驗了。伙夫想的五天破城，是五天爬城墻強攻，李世民的五天破城，是在幾十里外的虎牢關解決了竇建德。破洛陽的鑰匙從來就沒插在洛陽城門上，攥在城外對手的手里。

那個嘀咕了一句醉話的伙夫，之后史書里再也沒提過他。他大概也想不到，自己隨口逞的嘴上痛快，最后居然以另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方式成了真。軍營里當初那么多說大話的，到最后也就這么一句，陰差陽錯留在了故事里。

參考資料：《資治通鑒·唐紀》、《舊唐書·太宗本紀》、《新唐書·竇建德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