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閨蜜。謝平川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兩人的爸媽離婚后,謝平川跟了爸爸在北方長大,陸綿綿跟了媽媽在這座城市。兄妹倆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十幾年沒怎么見面。
兩年前謝平川調到本市消防站,才重新和妹妹有了聯系。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開始來這家超市買水。
陸綿綿說過:我哥來你們超市買水,你對他好一點。
我當然好。
我恨不得把整個超市搬給他。
可現在小說告訴我,他忍受我的唯一原因,是陸綿綿。
回憶翻出來重新看,滋味全變了。
第一次見謝平川,是陸綿綿拽我去消防站參觀。
他站在訓練場邊上,穿著短袖作訓服,手臂上青筋分明,脖子上掛著一條汗濕的毛巾。陽光打在他側臉上,輪廓像刀刻的。
我整個人像被掃碼槍掃中了條形碼,嘀的一聲,錄入靈魂深處。
陸綿綿在旁邊喊:哥,這是我跟你說過的唐棠。
謝平川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然后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一個字沒說。
陸綿綿尷尬地替他圓場:我哥就這樣,不愛說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了。
往最深最深的地方去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計算他每天來超市的時間。下午兩點到兩點半之間,幾乎雷打不動。
我會在一點五十分補好口紅,把劉海撥到最好看的弧度,在收銀臺后面站得筆直。
他進門,拿一瓶礦泉水,走到我的收銀臺。
我說:來啦。
他點頭。
我說:今天出了幾趟任務啊?
他說:兩趟。或者三趟。有一次特別多,他說了五趟。
這就是我能得到的全部了。
可我還是每一天都在期待兩點鐘的到來。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盤腿坐在床上翻手機。
聊天列表里謝平川的對話框安靜地躺著。
最后一條消息是我發的,三天前。
我發了一張超市新到的車厘子的照片,配文:哥,車厘子到貨了,甜得很,要不要來一盒?
他回了一個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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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翻。
我發了一張自拍,故意湊在收銀臺的礦泉水堆旁邊,配文:哥你看,你常買的那個牌子今天打折。
他回了:嗯。
再往上。
我:哥,今天超市空調壞了好熱,你們消防站熱不熱啊?
謝平川:還行。
我:我今天看到一只流浪貓鉆進超市貨架底下了,特別小,橘色的,好可愛,你喜歡貓嗎?
謝平川隔了四十分鐘才回:不養。
我:那你喜歡什么?
這條消息他沒回。
往上再翻,全是我發的大段文字、表情包、語音消息。他的回復永遠是一個字或者兩個字,偶爾三個字已經算長篇大論了。
陸綿綿以前安慰過我:我哥打小就那樣,在家也不怎么說話。你別覺得是針對你。
我當時認真地問:那他對你說話也這么少嗎?
陸綿綿想了想:也差不多吧,比對你稍微多一點。
稍微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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