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項狹窄的協議,如果只是凍結某一個問題,卻為整套體系繼續輸血,制造出的將是進展的幻象和危險的現實。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與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于2025年12月29日在美國佛羅里達州棕櫚灘特朗普的海湖莊園會面后舉行記者會。每當美伊談判開始出現進展,華盛頓總會出現一種熟悉的誘惑。
宣布取得進展,給局勢降溫,找出一個公式,公布一套框架,然后轉向下一場危機。這種誘惑不難理解。美國人厭倦了中東戰爭,市場希望霍爾木茲海峽保持暢通、能源價格維持穩定,外交官希望看到簽字,總統則希望拿出可交付的成果。
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周末表示,與伊朗達成的協議已基本談妥,正等待最后敲定。如果這項協議能夠真正拆除伊朗的核基礎設施,經過核實將濃縮鈾運出伊朗,實施嚴格核查,并持久終止德黑蘭沖向核能力的進程,那將是一項重大的外交成就。
但如果協議一方面給予制裁松綁、開放被凍結資產、重開港口并推動外交關系正常化,另一方面卻讓伊朗的核心能力繼續存在,那就等于在獎勵德黑蘭:它把地區拖到危險邊緣,只要撐得夠久,最終就能獲得回報。
問題的關鍵在于,外交究竟是在阻斷威脅,還是只是換一種更柔和的說法,把威脅重新包裝。以色列對這一幕并不陌生。2015年的核協議曾被向全世界宣傳為一次突破。但在耶路撒冷看來,那更像是一筆危險的交易:限制只是暫時的,存在到期失效條款,對導彈問題關注不足,對伊朗在地區內的恐怖代理人網絡幾乎沒有嚴肅回應。
圍繞那份協議的爭論,本質上是對時間的爭奪。伊朗會因此獲得多少時間?它會保留多少基礎設施?等到限制到期后,又會發生什么?
這些問題今天仍然處于核心位置。伊朗核計劃與導彈武庫及地區代理人不可分割。伊朗的核計劃,不能與該政權的彈道導彈武庫分開來看,也不能與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武裝、伊拉克民兵,以及德黑蘭為包圍以色列、向整個地區施壓而建立的更大體系分開來看。
一項狹窄的協議,如果只是凍結某一個問題,卻為整套體系繼續輸血,制造出的將是進展的幻象和危險的現實。因此,華盛頓應當明確幾項原則。
第一,在經過核實的讓步出現之前,伊朗絕不能獲得制裁松綁。德黑蘭的承諾不等于安全,核實才是安全,拆除才是安全。把濃縮鈾運出伊朗、堵上通往武器化的路徑、實施高強度核查,這些都必須先于經濟回報。
第二,任何協議都不應允許伊朗把保留鈾濃縮能力當作主權戰利品。與威脅規模相匹配的標準,只能是零濃縮。任何低于這一標準的安排,都有可能讓伊朗未來沖向核能力,不再是技術上能否做到的問題,而只是政治時機的問題。
第三,導彈和代理人必須納入談判。伊朗的地區戰略不是枝節問題。它正是該政權把金錢、意識形態和武器轉化為對以色列、阿拉伯國家、國際航運和美國利益施壓的整套機制。任何一項讓資金重新流動、卻對這套體系分毫不動的協議,都會強化那些恰恰讓外交變得迫切的力量。
最后,必須與以色列進行充分磋商。這是戰略上的必要。伊朗力量帶來的后果,以色列承受的方式與華盛頓并不相同:它面對著真主黨的火箭彈、伊朗的武器轉運、網絡攻擊和恐怖襲擊圖謀。
如果一項協議繞開以色列談成,只會削弱互信,并為未來的對抗埋下伏筆。有壓力支撐的外交,可能有助于地區穩定;靠幻想買單的外交,則會把地區置于危險之中。
西方不可能通過資助伊朗的下一階段來買到平靜。一項嚴肅的協議,必須在簽署后的第二天,就讓伊朗變得更弱、受到更多約束,并且離核武器更遠。除此之外的任何安排,都會把短暫的平靜變成送給德黑蘭的戰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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