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曾響鈴
文 | 響鈴說
2026年4月末,福州,在第九屆數字中國建設峰會的華為計算產業峰會現場,華為計算Marketing與解決方案銷售部總裁常成說出了一句可能要被產業史反復咀嚼的話:“我們已經站在了迎接第三次計算架構變革的前夜。”
回顧華為計算的蟄伏與發展,這不是一句口號。
如果熟悉科技產業的話術,就知道“前夜”這個詞通常帶著一種克制的瘋狂——它意味著舊的秩序即將崩塌,新的規則尚未完全確立,而搶在黎明之前定義規則的人,將擁有下一個時代。
華為這一次,就是要做那個定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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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力“新選擇”的語義密碼
2024年,華為內部定調“給世界第二種選擇”。但到了這次峰會,這個說法被悄然調了針——“為世界構建新的選擇”。
去掉“第二”,換上“新”。一字之差,權重全然不同。
這個語義升維背后,體現的是華為對中國算力產業乃至全球計算格局的戰略判斷:我們不再追了,我們要重設賽道。
是什么給了華為這個底氣?常成在演講中給出了三個已經清晰到沒法忽視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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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變化:Agent時代的奇點到了。
2026年,AI不再是Chatbot,它開始能執行、能決策。
常成舉了一個很帶感的例子:OpenClaw“龍蝦”——那些能基于不確定性的業務流、不確定性的數據來源來工作的智能體框架——正在讓AI真正進入生產系統。這直接導致Token消耗量呈指數級爆炸:每2.5個月翻一倍。
但有意思的是,這還只是短序列時代的用量。一旦Agent進入多輪推理、長序列推理,序列長度會乘上10倍、100倍,那意味著,單日Token調用量可能從10億次飆到1000億次。
這是什么概念?現有的計算架構根本沒為這個量級做過設計。
第二個變化:行業模型正在成為每個企業最重要的護城河。
微軟CEO的原話被常成引用了:“行業模型比傳統企業IP的護城河價值更高。”
也就是說,未來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會凝結在它的專屬模型里。這意味著過去那種“一個通用模型打天下”的模式要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需要持續訓練、推理、精調的行業模型。這對算力的需求形態完全不同。
第三個變化最為隱秘,但也最為致命:應用層和中間件正在被AI原生改造。
常成舉了個數據庫的例子——美國一家數據庫公司,過去7-8成數據庫實例是人創建的;到了2025年,Agent創建的數據庫實例已經占到了七成。這些實例不是長期在線的,而是敏捷拉起、即時消亡的。隨著Agent的深化,這種“高頻生滅”會再乘10倍、100倍。
這意味著,過去四十年建立在CPU、硬盤、內存體系上的整個計算架構,在這種新型工作負載面前,塌了。
既然塌了,那新的機會、新的選擇就出現了——AI原生的計算架構。
當所有人都在談“堆卡”,華為在談“新架構”
AI原生的計算架構,是不是跟現在的架構一樣?如果你拿這個問題去問產業界,正常人都會說:肯定不一樣。但問題在于,不一樣在哪?怎么做得到?
華為在峰會上的回答分成四個層次:高性能、高通量、高擴展性、多樣性算力融合。前三個聽起來像行業通用詞,但第四個帶有華為獨特的思考。
常成說了一句非常關鍵的話:“所有的PU都只能解決一部分問題”,Agent時代一定會出現大量用CPU計算的Agent集群。CPU和NPU的比例可能從現在的1:4、1:8,變成1:1甚至更高。
這句話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揭示了華為技術路線與友商的根本分野。
友商的邏輯是以GPU為中心,一切計算都向GPU收斂。
而華為的邏輯是:未來的AI原生基礎設施,是一個多樣性算力融合的架構,CPU、NPU、GPU各司其職,但對外呈現為一個統一的算力平臺。
這個思路落在了華為展臺最重磅的明星產品上——鯤鵬950超節點。
這是全球首款通算超節點。別被“通算”兩個字騙了,它針對的恰恰是Agent時代海量不確定性業務的調度問題:支持16節點、32個處理器、最大48TB內存,同時支持內存、SSD、DPU池化。在數據庫、虛擬化、大數據這些會被Agent大量驅動的工作負載上,性能提升遠超傳統集群方案。
另一邊,是昇騰的算力超節點。
Atlas 950和Atlas 960 SuperPoD,分別支持8192張及15488張昇騰卡。對比友商——規模是它的56.8倍,總算力是它的6.7倍,內存容量是它的15倍,互聯帶寬是它的62倍。
但這些數字還不是最重要的。
在常成看來,“友商目前所有產品都是不出柜的。為什么?因為光電融合還沒解決。”
電連接的優勢是低時延、高穩定,但缺點是無法跨遠距離,只能困在幾米范圍內——也就是“不出柜”。光連接能拉遠距離,但穩定性極差,200G光模塊的年化故障率比電連接高十倍。
友商要到2027年才能解決跨柜光電傳輸。而華為從昇騰384超節點開始,就已經打通了這個物理瓶頸。
如果說超節點是一顆原子彈,那超節點集群就是氫彈。而在大規模集群的互聯層面,華為的“靈衢”UBoE協議所采用的RoCE,靜態時延降低23%,交換機數量減少14%,光模塊數量減少26%。
“性能更好,成本更低。”常成進行了最簡單也最有力的總結。
生態牌,打出了章法
硬核技術說完了。但如果只有硬核技術,華為可能只是在計算這里打造出了一個更好的“芯片公司”。
計算產業峰會現場,信通院“1+N”CANN生態網絡計劃的提出,給出了更大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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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開來看,“1”是一個人工智能軟硬協同創新與適配驗證中心,由中國信通院牽頭成立,負責制定標準、建設適配基準;
“N”是三類節點:區域生態創新中心提供技術支撐和測試驗證,ISV合作伙伴做深度適配和產品化,行業領軍企業則出場景、出數據、出錢,跟伙伴聯合打造行業全棧國產化方案。
為什么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技術聯盟?
因為它精準地瞄準了當下國產算力最致命的兩個痛點。
橫向上的痛點,即多廠商異構兼容弱,大規模集群擴展沒統一規范。
縱向上的痛點,即軟硬件適配碎片化,模型訓練的底層支撐不足。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每個客戶要用國產算力,都得自己摸索一遍適配方案,踩一遍坑。
“1+N”打算干的事,就是搞標準、定基準、做測試、出標桿,然后規模化復制。用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副院長魏亮的話說,就是要“打通從技術到應用的關鍵環節,在產業上下游形成合力”。
這個邏輯之所以能成立,是因為華為已經攢夠了啟動這個飛輪的數據。
峰會上披露的數字是:鯤鵬和昇騰已匯聚780余萬開發者,一萬多家伙伴,孵化了兩萬多個行業解決方案;開源操作系統OpenEuler裝機量突破1600萬套;開源數據庫OpenGauss下載量超550萬次;CANN異構計算架構全面開源,60余家伙伴基于此打造了560多個高性能算子。
目前,昇騰已經與90多個全球主流開源社區對接合作,實現了70多個主流大模型的Day0適配。“Day0適配”的意思是,新模型發布當天,昇騰就支持。在LLaMA3時代,國產算力適配主流大模型還得以“月”計。現在,DeepSeekV4從研發階段就與國產算力協同聯動。這個速度變化,比任何口號都更有說服力。
而峰會現場“1+N”的啟動儀式,參與方陣容也頗有意思:信通院、華為、中國電科院、福州數字集團、江蘇博云、南威軟件、新大陸,還有多家ISV、OEM伙伴。說這是華為的朋友圈可能已經有些狹隘,這更應該是一個跨政、產、研、用的產業生態聯合體。
當一個廠商的生態戰略,不再停留在“我的伙伴有多少家”,而是演變為“我有多少個節點在幫整個產業解決標準化問題”,它的身份就已經從“算力供應商”變成了“產業組織者”。
把故事講到生產系統里去
不過,無論技術參數多漂亮、生態架構多精巧,如果你拿不出進入核心生產系統的證據,一切都只是技術理想主義。
華為顯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這次峰會最值得關注的環節,還有兩個關鍵客戶的分享。
南航數科總經理何烽講了一個非常具體的場景:航班恢復。
坐過飛機的都知道,一旦遇到雷雨天,航班大面積積壓,如何重新排班、調度機組、調整航線,是一個異常復雜的數學問題。以前南航依賴國外求解器,有卡脖子風險,響應時效也跟不上。后來他們聯合杉數科技,基于華為昇騰算力,從頭自研了“天策求解器”,把航班恢復時間從小時級直接壓到20分鐘內,綜合性能比國外競品提升1.5倍。
這還沒完。
何烽還拋出了一個極具想象力的實踐:南航正在為“數字員工”定義工號、崗位職責和能力模型。目前已經梳理了11類數字員工。這意味著,南航正在從組織層面,為AI進入核心生產系統做制度性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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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方電網旗下的電算科技公司,干的是一件更底層的事——高能效服務器。
南方電網的算力定位很有意思:要做“電力里最懂算力的公司,算力里最懂電力的公司”。他們發現,如果算力的功耗不解決,未來大量智算中心對電網的沖擊將是災難性的。于是他們基于電碳算協同理念,自主研發出“南網妙算”系列高能效服務器,整機功耗能降13%到15%。
怎么做到的?不是傳統的硬件堆料,而是把電網對負載的深度理解“灌”進了服務器里——通過CPU/GPU/NPU動態調頻、氮化鎵電源、AI預測控溫等一系列技術,在50%負載下,能耗比反而上升19%。
他們還有一個更大的賬:如果全國算力都具備10%的柔性調節量,中國每年可以節省200億的備用電廠投資。
這個案例的妙處在于,它把華為算力底座的“綠色”概念,從一個道德正確的標簽,變成了一道可以精確求解的成本和安全方程。當“東數西算”和“算電協同”同時寫入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南方電網的這種實踐,就成了國家戰略在微觀層面的一個技術閉環。
而南航和南網,不過是華為展臺上那五大數智場景(數智政務、經濟、社會、文化、生態文明)的冰山一角。
在數字中國建設峰會的展區,能看到的是昇騰384超節點在做實機演示、智慧交通方案里奧迪油車也能實現城市領航輔助、深圳龍崗的鴻蒙智慧泵房實現無人值守、武漢城市一張網的百G全光底座、盤古氣象大模型讓臺風路徑預測再提前一步……
這些場景拼在一起,直觀展現了華為的“新選擇”已經在電網里跑、在航班上算、在海洋預報里推演的正在發生的事實。
結語:誰定義問題,誰就掌握話語權
算力產業有一個殘酷的規律:誰定義了架構,誰就定義了整個產業鏈上利益分配的方式和話語權的歸屬。第一代大機時代,定義權在IBM手中;第二代分布式時代,x86體系借助生態的開放性和擴展性,把桌子掀了。而現在,當AI要從通用計算的附庸變成整個計算體系的中心,第三代架構的定義權之爭,才剛剛開始。
華為的新選擇,是提出了一整套從芯片、互聯、協議、操作系統到生態運營的完整方案。
十五年前,IT架構的敘事權幾乎壟斷在太平洋彼岸的幾家公司手里。
十五年后,在一座以“數字中國”命名的峰會上,華為攤開了自己的牌。
*本文圖片均來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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