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沈昭寧連呼吸都一時凝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具尸骨,眼里漸漸蓄起淚水。
這竟然是她的墓……
就連她身旁的陸正源聽到這個名字,都有一瞬的震驚失語。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巧合,這梁國郡主的名字竟然和你一樣。”
沈昭寧噙著淚,對上了陸正源那帶著幾分無奈的眼眸。
就聽他說:“昭寧,你該不會又想說,你和郡主是同一個人,這是你的墓吧?”
沈昭寧被陸正源眼底的譏諷刺痛,想承認的話被堵在了喉間。
其實她在最初和陸正源相遇的時候,就說過自己來自梁國,是景王嫡女、永定郡主。
但大概他都已經忘記了。
她攥著手,輕輕搖了搖頭:“只是同名罷了。”
反正無論她說什么,陸正源都不會相信。
陸正源果然滿意了,沒再說什么。
沈昭寧卻在心里落下了一塊石頭。
她是身穿過來的,如今能看見自己的墓穴出土,那就說明她是順利回家了的。
如果陸正源曾相信過她的話,此刻大概也能反應過來……
她朝里走,看見不少熟悉的陪葬品。
直到視線落在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上時,她的瞳孔猛地睜大。
“顧清明……”
這塊玉,是她的未婚夫,梁國太傅顧清明在她及笄時贈與她的信物。
當初她會跟陸正源回家,也是因為他長得和顧清明太過相似。
讓她誤以為陸正源是顧清明的轉世。
可相處過后,兩人性格的差距讓她漸漸打消了這個想法。
“你喜歡?過兩天我讓人給你雕一塊一樣的。”
陸正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讓沈昭寧猛地從回憶中抽出來。
她壓下心底翻涌的思緒,搖了搖頭:“不必了。”
陸正源看著她仿佛失了魂一樣,心頭莫名涌上一股燥郁。
“我是你對象,不用跟我客氣,就這樣說定了。”
……
從展覽館回來后,沈昭寧更加堅定了要回去的決心。
她開始收拾東西,將這些年攢的錢全部捐了出去,也將裁縫鋪轉給了別人。
鄰居們議論紛紛,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告別。
距離七星連珠,還有七天。
陸正源不知從哪兒聽說了她捐錢的事,才傍晚就趕了回來,臉色不太好。
“你把錢都捐了?你知不知道那些錢是你這四年的積蓄?”
沈昭寧正在整理筆記,頭也沒抬。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留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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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源眉頭緊鎖,盯著她看了許久。
“你不會真要走吧?”
沈昭寧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四年前,他在河邊救起她的時候,她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像一只被遺棄的貓。
他脫下軍大衣披在她身上,說:“別怕,跟我回家。”
她以為那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歸宿。
可四年過去,她終于明白,他給她的是一個屋檐,不是家。
沈昭寧回過神,搖了搖頭:“你不是不相信我的話嗎?”
陸正源一僵,眼底的一絲緊張迅速消散。
他輕笑一聲,像松了口氣似的:“也是,你的身份證還是我給你辦的,你能到哪去。”
“只怪你天天入戲太深,我都差點被你套進去了。”
他說著,從口袋里取出一塊雕好的玉佩,放在沈昭寧面前。
“裁縫鋪不做了也好,我準備打結婚報告了,之后你就安心在家準備結婚的事就行。”
沈昭寧撫摩著那塊玉佩,隨即將它放到一旁。
明明是一樣的東西,她卻對這塊玉佩沒有絲毫悸動。
就像曾經真切期盼過的婚姻,如今真的到了面前,她也不想要了。
“陸正源……”
沈昭寧想問他有沒有真心愛過她,想問他為什么要和林夢瑤走得那么近,想問他為什么從來不肯相信她。
可才起了個話頭,她就已經覺得如鯁在喉。
面對陸正源疑惑的眼神,她只是搖了搖頭:“沒什么。”
陸正源看著她,總覺得她哪里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
他走過去,想抱她。
沈昭寧側身避開了。
“我累了,想睡了。”
她草草洗漱躺下,面朝墻壁,閉上眼睛。
身后傳來陸正源嘆氣的聲音,然后燈滅了。
黑暗中,沈昭寧睜著眼,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淚水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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