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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不少金融人,最近扎堆上岸了。最近,證監會2026年度公務員擬錄用名單公示,281個人,近四分之一是從券商、律所、會計師事務所跳過來的。八妹找了三位這兩年從金融圈走出來的朋友,聊聊他們的上岸經歷。
文丨金融八卦女特約作者:伍豪
又有不少金融人,最近扎堆上岸了。
最近,證監會2026年度公務員擬錄用名單公示。八妹專門去翻了翻,281個人,近四分之一是從券商、律所、會計師事務所跳過來的。往前翻央行和財政部的錄用名單,也有7個券商出來的成功上岸——中信的、中金的都有,清一色碩士,劍橋畢業的也在里面。
再看另一邊,到5月20號,證券行業從業人員32.54萬人,不到五個月少了5548人,比去年全年流失的還多。薪酬也在縮水,超過一半的上市券商人均薪酬比2021年還低,有的直接腰斬。
行業在擠泡沫,考體制的人卻越來越多了。八妹找了三位這兩年從金融圈走出來的朋友,聊聊他們的上岸經歷。
巔峰期年薪百萬,突然項目沒了錢沒了,他考三次才終于上岸
券商投行部 阿強
阿強是985碩士,畢業就進了北京一家頭部券商的投行部,趕上行業最好的那幾年。
2021年是他的巔峰期。稅后到手一百多萬,在北京買了房,結了婚,有了兒子。同事都喊他“強總”,出差住五星,吃飯報銷,逢年過節給家里寄東西從來不手軟。
但從2023年開始,一切都變了。以前一年能跟三四個IPO,到2023年只剩一個,2024年直接掛零。薪酬跟項目走,項目沒了,錢也就沒了。更讓他焦慮的是發放方式——年終獎分三年遞延,第一年拿40%,后兩年各30%。就算項目做成了,當年到手的也只有一小半。
2023年他做了一個項目,第一筆獎金發了二十多萬,但后面兩年能不能拿到,誰也不知道。萬一項目被抽查出問題,追索扣回,到手的錢還得退回去。到去年底,收入比巔峰期少了70%。
他給八妹算過一筆賬:房貸每個月小兩萬,孩子幼兒園學費七八千,降薪之后不僅月月光,還得動老本。最緊張那兩個月,他偷偷把車賣了,跟老婆說是“換輛新的”,其實錢拿去填了信用卡。
轉折發生在一個普通下午。他接到獵頭電話,對方問他要不要看一個中后臺崗位,薪水砍半。他掛了電話,打開了老家省考的報名系統,填了信息。
第一次考,書都沒買,試試水。第二次復習了三個月,進面試被刷了。第三次,他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刷題,刷到七點出門上班,地鐵上還在手機上刷行測,那段時間,他老婆說他做夢都在背申論。兒子有天早上問他:“爸爸你為什么每天都在看書?”他說:“爸爸在考試,考一個能讓爸爸每天回家陪你吃飯的工作。”
今年,他的名字終于出現在了老家省直機關單位的擬錄用名單上。
八妹問他當時最難熬的是什么。他說:“不是錢少了,是看不到頭。以前你知道項目做成了就有獎金,后來項目在哪兒都不知道,年底能拿多少也不知道,人就像漂在海上,連個燈塔都看不見。遞延那些錢,說是有,但哪天真能落袋?萬一項目爆雷,不光拿不到還得往回吐。”
英國留學歸來的金融精英,最后考回了老家稅務局
中型券商投行部 阿軍
211本科,英國碩士,阿軍回國后進了一家一線城市的中型券商投行部。剛入職那兩年,朋友圈定位永遠在各地CBD,他媽在老家逢人就說“我兒子在大城市做金融”,語氣里全是驕傲。
但他考的不是證監會,不是央行,是老家那邊的稅務局。
“你是不是瘋了?”這是八妹問他的第一句話。
阿軍倒很平靜:“你以為我愿意嗎?一線城市一套房子的首付,我再干十年也攢不夠。入行五年攢了不到一百萬,一套老破小的首付都要一百五十萬起步。而且去年改了制度,績效分三年發,第一年40%,后兩年各30%。去年部門有兩個項目被抽查,一個出了問題,遞延的獎金全追回去了。我算了算,真能穩穩落袋的,一年到手也就三十萬出頭。既然留不下來,為什么不早點走?”
讓他徹底下定決心的,是一個很小的瞬間。去年出差,凌晨兩點還在酒店改材料,手機亮了,他媽發來一條微信:“你爸今天暈倒了,送醫院查了,心臟有問題,醫生說要做造影看看。”第二天打電話回家,他媽說“沒事沒事,你忙你的”。掛了電話,他在酒店房間里坐了很久。那一年他只回了兩次家,加起來七天。
“我突然想到,我爸六十多了,一年回去兩次。萬一哪天真出了事,我連最后一面都趕不上。再看看自己,最后混到35歲被優化?算了吧。”
決定考公之后,他誰都沒告訴。周末照常加班,晚上回家刷題到凌晨。
筆試成績出來那天,在出租屋里坐了半小時,手心全是汗。
現在他在等入職通知。老家那邊,兩室一廳幾百塊錢一個月。上個月回去了一趟,去稅務局門口轉了一圈。保安大叔問他找誰,他說“沒事,就看看”。
“在一線租個單間要好幾千塊,現在整套房還沒原來零頭多。一年可能掙不到二十萬,但每個月工資準時到賬,不用等遞延,不用擔心追索,還能照顧家人,值了。”
從基金公司裸辭,連考兩年才去了圖書館
基金公司銷售 阿麗
阿麗在南方一家基金公司干了六年銷售,前年年底裸辭的。
那六年,她的生活就兩個字:出差。最夸張的一個月跑了十二個城市,行李箱輪子都磨壞兩個。有一次在北方出差趕上她媽生日,在酒店房間開視頻切蛋糕,她媽在屏幕那頭吹蠟燭。掛了視頻她哭了半天,第二天一早又飛下一個城市。
錢賺得不少,但年終獎占四成,分兩年發,第一年60%,第二年40%。她算了算,六年下來遞延沒發的獎金大概有三十多萬。離職的時候公司說,主動離職的,遞延部分不再發放。那三十多萬,一分沒拿到。
阿麗說,“那種感覺就是——你辛辛苦苦干了六年,走的時候發現有一大筆錢永遠掛在賬上,但跟你沒關系了。”
裸辭那天她記得很清楚。一個周四下午,跟領導提了離職,走出辦公樓天都快黑了。給閨蜜打電話說“我辭職了”,閨蜜問她想干嘛,她說“不知道,先歇幾天”。結果歇了一個月,越歇越焦慮——六年的金融圈履歷,突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她媽從老家打電話來,問她工作找得怎么樣,她說不出口。后來她媽來看她,母女倆擠在小單間里,她媽什么也沒說,每天就是做飯。有天晚上她媽說了一句:“實在不行就考個公務員吧,家里又不是養不起你。”她聽完沒說話,第二天就開始搜國考報名條件了。
第一年報了一個熱門崗位,三百多人搶一個位置。復習了四個月,每天早上七點起來刷行測,下午練申論,晚上背時政。筆試成績出來,差了兩分進面試。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整天沒出門。事后復盤,她發現自己輸得不冤——行測那些題考的是速度和肌肉記憶,一個離開校園六年的職場人,跟剛畢業的應屆生拼手速,天然就慢半拍。“人家剛出校門,腦子還是考試模式,我已經練了六年喝酒應酬了,怎么比?”
第二年她調整了策略,報了一個文化系統的冷門職位。面試那天,有個同考場的大姐問她以前做什么的,她說做金融的。大姐愣了一下:“做金融的來考這個?”她笑了笑沒解釋。
今年年初,她上岸了。崗位是老家某區圖書館的事業編,薪水跟以前比直接砍了六成,“以前錢多的時候也焦慮,現在錢少了,反倒不焦慮了,比什么都強。”
八妹問她后不后悔。她說:“后悔沒早點考。以前覺得體制內一眼看到頭,現在才明白,那叫確定性。在基金公司那六年,你不知道明年還在不在這個行業,不知道下個月獎金發不發,那種不確定才最折磨人。”
4./ 降薪的金融人,開始扎堆涌入體制內/
金融人考公,這兩年已經從零星個案變成了一股實實在在的潮流。
2025年,證監會擬錄用287人,28人是券商出來的,一年頂過去三年。央行那邊也錄了23個。到2026年,勢頭沒停。最近證監會公示的281人中,券商出身的有18人,央行系統錄了16名券商人員。兩年加起來,超過50個券商背景的人考進了體制內。
都是些什么人?年輕,入行不到五年,最少碩士起步,從投行、研究所到財富管理的都有。
今年國考更是首次把年齡上限從35歲提高到了38歲,應屆碩博放寬到43歲,這扇門正在為更多人打開。
但說到底,把他們推進考場的,繞來繞去就三件事。
第一,錢真的少了。43家上市券商里,34家的人均薪酬比2021年低,17家降幅超過20%,個別直接腰斬。中金人均年薪從2020年近120萬的高點跌下來,到現在也沒緩過勁。
第二,活也少了。保薦代表人數量從巔峰期的8779人往下掉,近一年五個月少了近500人。
第三,心里不踏實了。今年4月,中證協出了新規——薪酬遞延T+2起步,追索扣回連離職退休的人都不放過。
穩定這個東西,以前在金融圈是最不值錢的。現在,它可能是最貴的東西。
一個在券商干了八年的朋友跟八妹說:
“以前覺得體制內是退路,現在發現,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是最好的路了。”
金融圈的暴利時代結束了,每個人的人生開始回歸自己。有些人選擇繼續留在牌桌上,有些人轉身離開。路是自己選的,覺是自己睡的,錢是自己賺的,踏實就行。
你身邊有從金融圈考公的人嗎?評論區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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