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阿塞拜疆媒體Modern報道稱，在亞美尼亞共和國日閱兵彩排畫面中，首次清晰出現了中國制造的CH-4“彩虹”察打一體無人機。該媒體稱，此前外界一直流傳亞美尼亞已經在久姆里空軍基地部署CH-4，但沒有官方確認，而這次彩排畫面基本等于首次公開坐實。

對于很多長期關注高加索局勢的人來說，這其實是一個頗具象征意義的信號。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亞美尼亞的軍備體系幾乎完全圍繞俄式體系構建。但2020年的第二次納卡戰爭，幾乎把這種舊體系徹底擊碎了。

那場戰爭中，阿塞拜疆依靠土耳其提供的大量無人機、巡飛彈以及現代化偵察體系，對亞美尼亞傳統機械化部隊進行了近乎“降維打擊”的摧毀。大量亞美尼亞坦克、自行火炮、防空系統在無人機鏡頭下被逐個獵殺的畫面，直到今天仍然被許多人視為“現代戰爭形態變化”的經典案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那場戰爭對于亞美尼亞的沖擊，甚至不只是軍事失敗那么簡單，而是一種整個國家安全觀念的崩塌。

因為亞美尼亞發現，自己花費幾十年建立起來的重裝部隊在無人機時代居然如此脆弱。

亞美尼亞的處境比較尷尬，它和除了格魯吉亞外的鄰國關系十分緊張——顯然在納卡戰爭期間其“死敵”土耳其和阿塞拜疆處于某種聯手狀態。環顧四周，由于其積極與西方改善關系，與俄羅斯關系僵化；美國歐盟等不但對亞美尼亞鞭長莫及，同時西方武器高昂的價格也不是亞美尼亞所能承受的。

而由于阿塞拜疆和巴基斯坦關系密切，并在之后從巴基斯坦采購了JF-17“梟龍”戰斗機等中系武器，因此印度嗅到了商機，開始積極向亞美尼亞推銷印度武器裝備。

過去幾年，印度與亞美尼亞之間的軍事合作突然升溫，印度媒體一度極為興奮地宣稱，亞美尼亞可能會成為印度武器出口“打入歐洲”的橋頭堡。

對于印度來說，這件事本身也有明顯政治意義。在印度輿論眼中，支持亞美尼亞，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在地緣政治層面對“土耳其—阿塞拜疆—巴基斯坦”這一連線進行“反制”。

所以過去幾年，印度國內媒體曾大量渲染所謂“印度武器改變高加索平衡”的敘事。但問題在于，印度軍工體系的現實能力，很快就暴露了出來。

2024年3月，亞美尼亞前國防部長阿爾沙克·卡拉佩蒂揚公開抱怨印度武器質量低下（見下圖），其接受媒體采訪時吐槽道：“我不想低估任何國家，但我掌握的消息是，無論從印度帶來的哪款武器，都已經壞了一年多，他們無能為力。是的，它們已經壞了，他們無法維修，也無能為力。”

而亞美尼亞當時真正需要的，其實是“快速補血”，因為其陸軍主要裝備基本都“打光了”——簡而言之，不是亞美尼亞認可印度武器，而是納卡戰爭后亞美尼亞要補充它的裝備編制，因此采購的印度武器主要是火炮（“ATAGS”155毫米榴彈炮）、火箭炮（“皮納卡”）、中程地空導彈（“阿卡什”）、炮兵定位雷達（“斯瓦西”）、車載榴彈炮（“MaRG系統”）等傳統武器。

上述武器基本都是印度相對供應穩定的成熟武器，同時印度還提供了大規模低息貸款。盡管印度《經濟時報》（見下圖）宣稱“自2020年以來，亞美尼亞已與印度簽署了價值近20億美元的防務協議”，然而實際上由于低息貸款的原因，因此亞美尼亞短期僅需象征性的費用就能獲得大批軍事裝備。

但亞美尼亞很清楚，這些印度武器本質上仍然屬于傳統火炮與火箭炮體系，其核心思維依舊是“陸軍火力戰”。亞美尼亞真正缺乏的，是無人機網絡、戰場信息化、實時偵察與精確打擊能力。

因此，對于今天的亞美尼亞來說，“無人機”幾乎已經變成一種帶有戰略焦慮色彩的裝備。也正是在這種背景下，中國CH-4無人機出現在亞美尼亞閱兵現場，才會引發如此大的關注。

因為這意味著，亞美尼亞可能正在真正意義上調整自己的武器采購方向。

從目前外界掌握的信息來看，亞美尼亞大概率采購的是CH-4B型。該型號是中航科“彩虹”系列中出口最成熟的察打一體無人機之一，經常被拿來類比美國MQ-9“死神”無人機，具備長航時偵察、激光制導打擊和實時數據鏈能力。

面對阿塞拜疆這種已經深度吸收土耳其無人機戰術經驗的對手，僅靠傳統機械化部隊已經越來越難以形成有效威懾。但中國無人機體系，恰恰可以幫助亞美尼亞迅速補齊這部分短板。

更關鍵的是，中國在無人機領域，擁有一個印度目前根本無法相比的優勢——工業規模。

如今中國無人機產業已經形成極其龐大的供應鏈體系。從航空發動機、電子光學設備，到衛星通信、數據鏈、人工智能識別系統，中國都具備完整自主能力。

這種工業能力意味著，中國不僅可以快速交貨，而且還能持續升級。這一點，其實恰恰是很多中小國家最看重的。

因為現代戰爭越來越像一種“工業體系對抗”，真正決定戰場持久力的，不只是單件武器性能，而是誰能穩定、大規模、長期供應整個體系。

俄烏沖突已經把這一點展現得極其明顯，大量國家現在重新意識到，一個國家是否擁有完整工業鏈，甚至比某件“明星武器”本身更重要。

印度的問題恰恰就在于，它至今仍然缺乏真正成熟的大規模軍工體系。

例如，亞美尼亞之前也在和印度談無人機，可印度沒有成熟的“貨架產品”，更缺乏先進的“明星產品”，那么亞美尼亞自然不會在無人機等代表未來作戰模式的裝備中再考慮印度。

中國不僅能生產，而且能持續生產；不僅能出口，而且能長期維護；不僅能賣武器，還能建立后續升級體系。因此，很多國家現在開始意識到，中國軍工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只是單件裝備性能，而是背后的工業組織能力。

亞美尼亞的變化，其實只是這種趨勢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這種轉向帶有一種現實主義色彩。

目前全球較為可靠的戰術無人機供應方無非就那么幾個：中國、美國、土耳其、烏克蘭等，其中也只有中國在采購價格、交付速度、地緣、外交關系等是最適合的選擇。

此外，盡管就現實需求和環境而言，CH-4可能并不是最適合亞美尼亞的裝備——實際上亞美尼亞更適合采購數量更多、更小型的無人機，但亞美尼亞可能不止是基于軍事角度考量，而是展示一種政治態度：積極提升對華關系，尋求某種“平安符”。

除了CH-4這種大型裝備外，在一些更加“務實”、不顯眼的裝備，例如單兵無人機、反無人機系統等，或許亞美尼亞也會開始考慮中國成熟產品。

至少亞美尼亞現在懂了，無論武器方面，還是地緣戰略方面，他們不可能指望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