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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里·梅利尼克的靈柩旁,烏克蘭儀仗隊筆直肅立。這位烏克蘭民族主義運動領導人已去世六十多年,但無論生前還是身后,他都同樣充滿爭議。周日,在重新安葬前,他的遺體停放于基輔,供公眾瞻仰。
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為這場儀式提供了完整的國家禮遇。這被視為俄羅斯于2022年入侵烏克蘭后,烏克蘭政治發生深刻變化的一個信號。此前,澤連斯基一直與民族主義政治保持距離;而在這次重新安葬中,他選擇了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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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二戰時期烏克蘭領導人的遺骸此前安葬于盧森堡。1964年,他在流亡中去世后葬于當地。如今,他的遺骸在盧森堡被遷出,并運回烏克蘭。與當下戰爭中的葬禮不同,這場儀式沒有那種強烈而直接的悲痛。
梅利尼克曾領導烏克蘭民族主義者組織的兩個派別之一。在納粹軍隊占領烏克蘭期間,他所領導的派別也經歷過與納粹軍隊結盟的階段。那是二戰中最血腥的篇章之一。
1939年,蘇聯與德國簽署互不侵犯條約。兩年后,納粹入侵烏克蘭,而當時的烏克蘭仍屬蘇聯領土,蘇聯對此措手不及。烏克蘭人在蘇聯統治下遭受了深重苦難,因此許多人起初把納粹視為“解放者”。
烏克蘭民族主義者組織及其起義軍中的一些派別曾與納粹并肩作戰,在他們看來,這是為烏克蘭主權而戰。這些組織的成員也參與了針對猶太和波蘭平民的暴行。戰爭后期,其中一些組織又轉而與納粹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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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大部分時間里,梅利尼克都被關押在德國。因此,他在大規模暴行以及1945年烏克蘭西部針對波蘭族群的血腥沖突中究竟負有多大責任,至今仍讓歷史學界意見分裂。
在被轉送至城外一處新建軍人公墓安葬前,他的遺體曾停放在基輔高聳的基督復活希臘天主教大教堂,供人瞻仰。如果放在俄羅斯全面入侵之前,這樣的儀式對任何希望爭取俄語選民支持的烏克蘭政治人物來說,都會是一步險棋。但戰爭期間,烏克蘭人更緊密地擁抱了所有象征烏克蘭獨立的符號,澤連斯基也隨之轉變。
澤連斯基在2019年競選時,曾承諾推動與俄羅斯達成和平協議,并刻意回避二戰記憶政治。他也拒絕公開說明自己對梅利尼克這類20世紀中期烏克蘭獨立運動領導人的個人看法。
例如,2020年,他在接受一家烏克蘭新聞媒體采訪、談到斯捷潘·班德拉時說,在烏克蘭充滿糾葛的戰時歷史中,“英雄與敵人之間的界線可能非常細”。班德拉領導的是與梅利尼克對立的另一派。澤連斯基當時還反對以班德拉的名字命名街道。
俄羅斯入侵后,澤連斯基對二戰時期反蘇游擊抵抗的歷史態度趨于積極。就在那一年,他向一名99歲的烏克蘭游擊軍老兵授予該國最高軍事榮譽“烏克蘭英雄”。
而在本月,澤連斯基又進一步推動將梅利尼克的遺骸運回國內,安葬于這座新建軍人公墓。這一舉動實際上把他抬入了烏克蘭國家英雄的殿堂。
在梅利尼克的骨灰運回烏克蘭途中,澤連斯基表示,一件“烏克蘭人和烏克蘭長期以來一直期待的事情”正在發生。他還稱梅利尼克及其妻子索菲婭·費達克-梅利尼克——她此次也被安葬在丈夫身旁——是“20世紀深受尊敬、具有標志性的烏克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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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指出的是,烏克蘭右翼政黨的支持率歷來偏低。2019年,也就是入侵前的最后一次選舉中,沒有任何右翼政黨跨過進入議會的門檻。但澤連斯基如今擁抱梅利尼克——這位過去最受右翼熱烈推崇的人物——仍然說明,戰爭正在推動烏克蘭發生某種轉向,而這也是俄羅斯發動戰爭帶來的一個意外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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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儀式的基輔一所大學講師奧克薩娜·霍米亞克說:“他是一個相當矛盾的人,但對烏克蘭仍然非常重要。”她提到,自己的祖父曾在二戰期間加入烏克蘭游擊軍作戰。
談到這些支持獨立的武裝力量時,她說:“我不贊成他們借助德國人的幫助作戰。”在烏克蘭,這些力量被視為今天與俄羅斯作戰士兵的前身。她還說:“這給烏克蘭民族運動投下了很大的陰影。但如果你問我誰對誰錯,我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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