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新加坡的一間演播室里,黃仁勛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你的孩子將來學什么,其實不重要。
這位英偉達CEO、全球市值最高芯片公司的掌舵者,自己學的是工程出身,卻在這個AI狂熱的時代給出了反直覺的建議。他告訴新加坡亞洲新聞臺,即便在一個被人工智能主導的世界里,新聞、藝術、設計這些"老專業"依然重要。父母不必焦慮地推著孩子往AI方向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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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不會成為問題。所有過去重要的東西,未來依然重要。"
黃仁勛的表態并非隨口一說。他進一步解釋,即便有了先進的AI,講故事的能力依然關鍵。年輕人該想的是,技術如何讓自己的專業變得更強——"你要問自己的只有一件事:AI怎么幫我提升學習、手藝和目標?"
這番話的時機很微妙。就在同一時期,中國正走著完全相反的路。
中國傳媒大學,這所北京最頂尖的傳媒藝術院校,去年一口氣砍掉了五個本科專業:攝影、漫畫、視覺傳達設計、新媒體藝術、服裝設計。這些專業不再作為獨立學位存在,而是被并入更寬泛的、與技術融合的學科體系。
校長廖祥忠的解釋直白而殘酷:技術進步讓這些獨立專業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攝影?"現在人人都是自媒體創作者和記錄者。"翻譯?"已經被AI大規模替代了。"他甚至算了一筆賬:"為一個特定語言設置四年制翻譯專業,是對國家資源的巨大浪費。"
取而代之的是三個新專業:智能影像藝術、智能視聽工程、智能工程與創意設計。名字里必須帶"智能"。
這并非孤例。吉林大學砍掉了戲劇、電影文學;華東師范大學和南昌大學取消了播音、動畫等專業。一場全國性的學科大調整正在鋪開,目標很明確:壓縮過剩的文科招生,培養更多高科技技能人才。
兩種邏輯,兩種未來。一邊是芯片巨頭掌門人對人文價值的堅持,一邊是資源重組中的實用主義計算。黃仁勛沒有點名中國,但對話的語境已經再清楚不過。
值得玩味的是黃仁勛自己的路徑。他把一家原本做游戲顯卡的公司,變成了2.5萬億美元市值的AI基礎設施霸主。這個過程中,技術能力是底色,但對市場敘事、用戶需求的敏銳同樣關鍵——這些很難被歸類為純粹的"工程技能"。
中國高校的改革有其現實壓力:文科生就業難、專業設置冗余、財政資源緊張。但當一所藝術名校的校長說"人人都是自媒體"所以不用學攝影時,他忽略了一個問題:工具普及和專業訓練之間的鴻溝,恰恰決定了誰能用工具創造真正的價值。
黃仁勛的警告或許在于此。AI會降低某些技能的門檻,但不會自動提升所有人的天花板。當父母和政策制定者都在追逐"有用"的專業時,那個"無用"的、關于如何思考和學習的基礎,反而可能被錯過。
中國傳媒大學的新專業名單里,"智能"出現了三次。但智能本身不會設計,不會講故事,不會判斷什么是值得被記錄的畫面。這些需要人先學會,再問AI怎么幫忙。
黃仁勛的建議聽起來像安慰,實則是一個產品人的經驗之談:技術迭代越快,定義問題的能力越值錢。而這項能力,從來不只屬于任何一個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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