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烏克蘭戰場上的塹壕戰和重型火炮，與美國和以色列攻擊伊朗時開始的空中和海上戰爭看起來大不相同。

但這兩場沖突之間的相似之處很快變得明顯，并且在近三個月后依然如此。

在這兩場沖突中，軍事實力更強的國家都未能擊敗對手。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V·普京在四多年前發動“特別軍事行動”時曾預計會迅速獲勝。特朗普總統最初誓言，于2月28日開始的針對伊朗的“小規模行動”將持續四到五周。

“對于俄羅斯和美國來說，它們的軍事行動都有很多未實現的期望，”巴黎精英社會科學大學巴黎政治學院的伊朗和俄羅斯問題專家、教授妮可·格拉耶夫斯基說，她將此歸因于“雙方的傲慢”。

過去幾天，談判在伊朗與美國之間達成初步和平計劃方面取得了進展，盡管鑒于美國周一再次對伊朗發動襲擊，仍存在很大不確定性。無論是否達成協議，這場戰爭以及烏克蘭沖突都將為現代戰爭的演變提供經驗教訓。

非對稱戰術幫助烏克蘭和伊朗抵擋住了更強大的力量，這些力量在常規軍事對抗中它們無法匹敵。

例如，伊朗通過攻擊美國盟友來打擊美國。它通過向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等國發射單向攻擊無人機，打擊軍事基地和能源設施，在海灣國家中制造了恐懼。它還利用水雷和小型武裝快艇的威脅，扼守狹窄的霍爾木茲海峽。

烏克蘭在莫斯科暗殺了俄羅斯軍事官員，并定期襲擊石油設施——俄羅斯經濟的命脈。它還使用海上無人機壓制了俄羅斯規模大得多的黑海海軍。

專家表示，也許最令人難忘的是，這兩場沖突展示了創新和技術如何重塑戰爭形態。

據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美國已轉向使用搭載人工智能的無人機探測系統來保護沙特阿拉伯的蘇丹王子空軍基地。這些系統由烏克蘭開發，用于防御俄羅斯。

在黎巴嫩，激進組織真主黨正在使用由光纖電纜控制的爆炸無人機攻擊以色列軍隊，這類無人機在烏克蘭戰爭中經常使用。

在烏克蘭磨練并部署在海灣地區的傳感器、制導導彈和無人機分層系統——以及許多情況下的人工智能技術，“可能會迅速在全球擴散，”軍事專家、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俄羅斯與歐亞項目高級研究員邁克爾·科夫曼說。

在這兩場戰爭中，“我們看到戰場上大規模精確打擊的出現，”科夫曼先生說。他說，真主黨和馬里的戰斗人員已經轉向使用類似廉價且易于制造的技術，這表明此類系統“將使中小國家也能獲得戰場上的大規模精確打擊能力”。

在4月初停火生效之前的中東戰斗，出現了無人機群與彈道導彈攻擊相結合的特點，官員和專家表示，這種戰法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時首次亮相。

伊朗于2022年向俄羅斯提供了單向攻擊的“沙赫德”無人機，莫斯科用它來打擊烏克蘭。今年，伊朗用同一型號無人機攻擊了海灣國家，而俄羅斯則通過一些軍事支持作為回報。這種支持的程度尚不清楚，但據美國官員稱，其中包括通過里海運送無人機部件。

格拉耶夫斯基女士指出，俄羅斯和伊朗在操縱全球定位系統以迷惑對手瞄準制導方面存在“一些合作”。最近，一些與伊朗有關的船只似乎在霍爾木茲海峽偽造了定位跟蹤器——模仿了俄羅斯非法影子艦隊能源油輪長期使用的戰術——以躲避美國海軍的探測。

3月，在針對塞浦路斯英國基地的一架伊朗無人機中發現了俄羅斯的抗干擾設備。歐洲官員和專家擔心，如果陷入停滯的和平談判破裂，伊朗恢復對整個地區的打擊，莫斯科將提供武器。

“我們已經看到俄羅斯幫助伊朗發動襲擊的證據，”英國國防大臣約翰·希利在4月的一次向烏克蘭提供軍事支持的盟友會議上說。

他沒有描述這些證據，但補充說，“普京希望我們被中東沖突分散注意力。”

伊朗戰爭使一些聯盟關系緊張，最明顯的是特朗普政府與歐洲之間，許多歐洲領導人認為這場沖突是不必要且非法的。

它還引發了全球范圍內的能源供應爭奪，一些國家轉向俄羅斯獲取非法但可獲得的石油和天然氣。并且，由于美國將注意力轉向中東，這推遲了俄羅斯-烏克蘭和平進程。

“我相信，當特朗普總統在伊朗發動戰爭時，克里姆林宮里正在喝香檳，”基輔安全論壇主任、烏克蘭前副外長達尼洛·盧布基夫斯基說。

但伊朗戰爭也產生了一些令人驚訝的聯盟，最明顯的是烏克蘭與海灣國家建立的新伙伴關系。

4月，烏克蘭宣布與卡塔爾、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簽署新的安全協議。幾年前，當其中一些海灣國家此前曾尋求與俄羅斯保持中立關系時，這類聯系是不可能的。

基輔希望以無人機技術和訓練援助換取中東的外交支持、能源協議和先進的防空系統，歐洲對外關系委員會歐洲安全項目聯合主任雅娜·科布佐娃說。

澤連斯基希望“將這場危機轉化為機遇”，她說。

至少，科布佐娃女士說，與石油資源豐富的國家達成的包括向它們出售無人機技術在內的協議，可能對烏克蘭蓬勃發展的國防工業有利可圖。

自美國去年基本停止向基輔捐贈武器和裝備以來，歐洲一直是烏克蘭的生命線。

歐洲國家從美國購買武器運往烏克蘭，上個月歐盟解鎖了900億歐元（約 7121.6億元人民幣）的貸款，以幫助基輔應對持續的戰爭。

但歐洲繼續提供強力支持的能力，可能取決于伊朗戰爭導致的燃料和商品短缺是否會拖累歐洲經濟，如果和平無法實現，情況將惡化。

羅馬國際事務研究所專家里卡多·阿爾卡羅表示，圍繞霍爾木茲海峽（全球20%能源供應的關鍵航道）的持續對峙，表明伊朗對歐洲構成的威脅可能與歐洲家門口的烏克蘭一樣大。

“烏克蘭戰爭仍然是歐洲的主要戰線，”阿爾卡羅先生說，他的研究重點是歐洲和伊朗。“但伊朗戰爭并不是次要戰線，因為它確實、確實、確實在影響歐洲為其首要優先事項——即烏克蘭——做出貢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