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高燃的新房里,酒氣混著胭脂香纏成暖融融的霧,我攬著身側人的腰,指尖觸到嫁衣繡紋的軟,酒意上頭,只覺新娘眉眼比白日拜堂時更艷幾分,唇瓣抿著笑,添了些嬌俏的勾人。
圓房到半,腕間忽然被輕輕攥住,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急,耳邊傳來的聲音軟綿卻清晰,不是新娘溫溫的語調,反倒脆生生的,帶著點慌亂:“姐夫,別鬧了,我不是新娘,是我啊,小姨。”
我腦子“嗡”的一聲,酒意散了大半,低頭去看,燭火跳了跳,映著眼前人的臉——眉眼和新娘有幾分像,卻更小巧,鼻尖翹著,眼尾泛紅,正是我那剛滿十八、跟著姐姐嫁過來湊鬧的小姨。
“你怎么在這?”我忙收了手,撐著身退開些,聲音都發緊,“你姐呢?”
小姨咬著唇,指尖絞著嫁衣的領口,眼眶更紅了:“姐姐她今晚突然腹痛,怕掃了喜宴的興,又怕你生氣,讓我先替她坐會兒新房,說等你醉了歇下就換回來,誰知道你……”
話說到一半,她別過臉,耳尖紅得要滴血,嫁衣寬大,裹著她纖細的身子,方才的慌亂里,竟還帶著點未散的軟意。
我喉結滾了滾,只覺渾身燥熱又窘迫,抬手揉了揉眉心,才發現自己竟因為酒意,沒辨出兩人的聲線,連眉眼的細微差別都忽略了。新房里靜得只剩紅燭燒裂的輕響,小姨垂著眸,手指還在絞著布,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抱歉,是我糊涂了。”我沉聲道,起身想去尋外衣,“我先出去,你趕緊換了衣服,我讓人送你去偏房,再去看看你姐。”
剛起身,衣角卻被拉住,小姨抬眼看我,眼里還蒙著水汽,卻小聲道:“姐夫,別聲張,不然姐姐該愧疚了,也怕旁人說閑話……我自己換就行,你去隔壁書房歇著吧,等姐姐好些了,我讓她去尋你。”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又想起新娘白日里溫柔的模樣,終究點了頭,轉身時腳步都有些亂,走到房門口,回頭看了眼,燭火下,小姨正抱著嫁衣往屏風后躲,肩頭微微聳著,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關上門,院里的夜風一吹,才徹底清醒,只覺方才的事荒唐又窘迫,抬手拍了拍臉,心里只剩一個念頭——這新婚夜,怕是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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