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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龔正 編輯 | 楊晶
GoPro,想要把自己賣了?
5月11日,GoPro稱已與財務顧問(FA)簽約,啟動公司出售或與相關公司合并的程序。在大疆和影石公司的激烈競爭下,有“極限運動時代蘋果”之稱的GoPro,近年經營陷入苦境,年出貨量較高峰期減少近三分之二。
海外有網友建議,“不如賣給雷軍吧。”這一討論早在2018年就出現過,但并未實現。更多觀察者在注視:GoPro是否將步掃地機器人iRobot后塵、成為又一個被中國企業“吃掉”的美國公司。
發布新品,只為抬高身價?
“我們的產品在國防、政府、航天圈本來就很有名。”
4月13日,GoPro發布了一則官方新聞稿,官宣將進入國防和航空航天工業,其改裝相機已被安裝在執行繞月任務的獵戶座飛船太陽能帆板上。5月28日,GoPro又正式發售MISSION 1新品系列。
一邊釋放新品和跨界轉型的強信號,一邊悄然啟動出售等流程,GoPro把“兩手都要硬”玩得飛起。但隨即被網友識破,“它可能只是想在賣掉之前,抬高自己的身價。”
這個曾經的“相機界蘋果”正面臨窘境。2026年第一季度,GoPro營收同比下降26%至9900萬美元,硬件銷售額下降33%,凈虧損擴大至8100萬美元。
它似乎已經停止增長,反而需要輸血激活。所謂發布新品、進軍新領域,這種為資產注入短期溢價的“太空+軍工”操作,在商業上并不新鮮。
那么,GoPro是怎么從一代明星企業,慢慢失色的?
它的創始人名叫Nick Woodman,是一個典型的硅谷富二代+沖浪發燒友,也是一個連續創業者。2002年,第一次創業破產、心灰意冷的他,一言不合開著舊大眾巴士去印尼、澳洲沖浪半年。
錢包塌房,但生活審美仍然在線。因為沖浪時拍不到好畫面、又嫌專業設備太貴,Woodman靈感閃現,于2002年創辦GoPro,意思是“成為職業選手”,這拯救了他的事業。
2010年代,社交媒體爆發,極限生活方式成為年輕人新潮流。抓住風口的GoPro也成了“起飛的豬”,2013年全球市占率達到了70%。2014年在納斯達克上市,累計出貨量突破5000萬臺,股價高峰時超過90美元。
2023年,GoPro的市占率仍舊占據優勢,但2024年即讓出寶座。2015年年產量660萬臺,2025年下降至200萬臺。財務上,2026年2-3月,股價一度回落到1美元以下。
讓GoPro“夜不能寐”的,是來自中國深圳的影石和大疆。
2016年,影石Insta360以360° 全景攝影的差異化功能切入市場,首款消費級產品 Insta360 Nano 定價約 1200 元,在社交平臺獲得關注。
憑無人機起家的大疆,也于2019年憑借Osmo Action進入運動相機市場。兩家中國公司的產品能拍攝4K畫質、擁有一定的防水機能,能滿足普通消費者的基本剛需。
最終,靠著大灣區電子供應鏈大本營的中國企業,憑借“成本優勢”,卷走了原屬于GoPro的蛋糕。
消費者陣營也在倒戈,圍繞 GoPro的產品美譽度,意見正負分化。
有人認為它“頂級防抖”,也有用戶覺得它“發熱、續航差”,相反依托數理化人才底子的中國企業,靠質價比“十里飄香”。
GoPro在不同市場市占率皆有動搖。據沙利文數據,2025年前三季度全球運動相機市場,影石市占率37.1%,大疆33.9%,GoPro 18.7%。在隔壁的日本國內,GoPro的市占率現在已下降到10%左右。據說在一些電子賣場,它早已讓出了C位。
美籍奧地利經濟學家熊彼特曾提出“創造性破壞”:資本主義的本質不是靜止,而是不斷用創新摧毀舊格局、建立新格局。在動態競爭中,企業若停止產品迭代與新品推出,會喪失差異化優勢、市場份額會被繼續侵蝕,最終陷入 “越不創新越被動” 的惡性循環。
GoPro在經營陷入苦境之際,左手“思慮前途”,右手“繼續發布”,或就是“創造性破壞”的一種常規玩法,本質是焦慮。
GoPro,將成中國企業的資產包?
在GoPro陷入困境之際,有不少網友再次提出,“小米可收購。”目前,小米沒有相關公開發布。
這個“牽手傳聞”,2018年就曾被傳播一番。當年4月,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稱,小米考慮向 GoPro 發出收購要約。消息一出,GoPro股價一度上漲近8%。
彼時 GoPro 正處于多元化探索失敗的“水逆期”,原因是典型的“富二代”一心多用bug發作。
2016 年GoPro推出了Karma 無人機,結果因大規模墜機事故,上市僅 16 天即全面召回,為此GoPro賠了超 2 億美元。后來,它又布局VR、剪輯軟件、媒體平臺,結果卻是:副業全虧,主業被耽誤。
在傳出小米收購時,投行對 GoPro 的估值共識約為 10 億美元 ,較其巔峰期 130 億美元的市值縮水九成以上。
不過雙方“牽手”,后續基本上被證明為子虛烏有。現在小米忙于造車和AI研發,應對手機內存漲價苦戰,難言是否還對運動相機市場存在興趣。畢竟連影石自己也覺得業務規模小,不如做無人機來得更有想象力。
現在最讓海外觀察者PTSD發作的猜想是,它是否會步掃地機器人公司iRobot的后塵,走上一條同樣淪為中國公司資產包的路。
作為掃地機器人的山頭始祖,iRobot于2005年在納斯達克上市,2021年全球市占率超過80%,市值40億美元。
但隨后,以科沃斯、石頭、追覓、云鯨為代表的中國掃地機器人企業全面崛起,把性價比做成了“競爭武器”——不少人都還記得,那幾年,朋友圈里全是賣掃地機器人的微商。
2025年,中國品牌全球市占率超過70%,連追覓都靠掃地機發財了,現在它要造火箭。iRobot最后自己承認,技術創新已落后中國同行4年。說白了,還是肝爆得不夠。
2025 年 12 月 14 日 iRobot 申請破產保護,2026 年 1 月,深圳杉川機器人100%收購市值大幅縮水的iRobot。
GoPro是否也會和它,“殊途同歸”,目前業內都在關注。
業內反思:
為啥Canon和BMW等沒被中國公司打敗
中國公司接連在科技制造領域,攻城拔寨。市場有聲音提出一個新課題:為啥Canon乃至BMW這樣的公司,還沒被中企打敗。
對此,業內提出了一個新論述,認為中國公司在智能制造領域的優勢,在于“成本和性能”,善于發動“性能競爭”。
比如GoPro以前雖然是運動相機的象征、生活方式的證明,但大疆等加入后,狀況為之一變。畫質、防抖、電池效率、價格,在所有機能指標中,中國公司都占據優勢,GoPro則隨之陷入長期低迷。
有人會問,“GoPro不也是有品牌價值嗎?”
商業觀察人士認為,GoPro的品牌歷史還比較短,缺少跨越世代的記憶沉淀,還遠沒有形成不可替代的身份認同。
相反Canon為啥沒有中國企業來取代,不僅僅是因為它修理網絡完善、還在于在拍攝現場深得攝影師們的信任,用戶對它的各種鏡頭進行投資,累積了數萬元的“鏡頭資產”,更換品牌,意味著要付出極高的成本。
Canon所在的生態位,叫做“價值競爭”——用大白話來說,它的相機已經成了“要成為一個攝影師”所需的一部分,是身份的證明,圈子的入場券,這是不可量化、難以復制、需要時間沉淀的價值壁壘。
這種位于“價值競爭” 檔位的品牌還有不少。比如汽車領域的BMW,雖然目前在中國面臨新能源車品牌的激烈競爭,但在一部分消費者眼里,它仍然代表著豪華、駕駛樂趣、身份象征,占據高端心智。
為GoPro和iRobot焦慮的海外觀察家們表示,以后要和中國企業比成本、比效率,可能贏面都不大,唯有建立時間沉淀的價值壁壘,才能避開中國企業的鋒芒。
當然,Canon和BMW估計也難以得意太多,這在中國人的視角看來,也只是一種“老錢的余暉”,當技術普及、供應鏈全球化,“先發壟斷”的時代優勢,正在一個個被瓦解。
——MuHe Bus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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