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勾了勾唇，轉身看向二樓客房的方向。
那里，住著他最“忠心”的替身，顧臨舟。
我打開客廳的監控，果然看到傅知予剛出門，就給顧臨舟打了電話。
“不知道誰在路上撒了碎石子，予棠摔了一跤住院了，我這幾天都得在醫院陪她。”
“顧臨舟，這幾天白天晚上，你都替我陪著姜辭月！”
“記住，絕對不能露餡。”
果然，一個小時后，顧臨舟穿著傅知予的常服，假裝剛從軍區回來。
我緩緩抬眸，看著那張和傅知予如出一轍的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公，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任務處理完了？”
顧臨舟愣了一下，立刻解釋：
“交給副手了。”
“辭月，你晚上離不開人，再忙我也要回來陪你。”
當晚，顧臨舟端著溫牛奶走過來，我伸手接過，轉身就倒進了旁邊的花盆里。
顧臨舟瞳孔驟縮：
“辭月，你……”
“今天不想喝。”
我主動挽住他的胳膊，
“陪我去參加軍區的晚宴。走，上樓幫我挑禮服。”
十分鐘后，顧臨舟挑了一件酒紅色的禮服遞給我：
“這個顏色襯你，穿上很好看。”
“哦？”
我挑眉一笑，
“我老公挑的，肯定好看。”Η
說完，我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襯衫扣子。
顧臨舟猛地站起身，耳尖紅得滴血：
“你干什么？”
我一臉無辜：
“換衣服啊。”н
“老公，你又不是沒見過，害羞什么？”
顧臨舟渾身緊繃，脖子上青筋暴起，明明快要失控，卻還在強裝鎮定。
我見好就收，不再逗他。
晚宴結束回到家，我剛洗完澡，手機就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和圖片。
“姜辭月，看到了嗎？你的丈夫一直在我這里。結婚十年，連個男人都留不住，你不覺得自己很失敗嗎？”
“我已經懷孕五個多月了，知予說要帶我去海外生產，將來把傅家的一切都留給我們的兒子。”
“你就算占著傅太太的名分又怎樣？最后還不是一無所有。”
就算是匿名，我也知道是誰發的。
結婚十年，溫予棠不甘心只做地下情人，這種挑釁，早已不是第一次。
而樓上，被我裝了竊聽器的書房里，傳來顧臨舟急切的聲音。
“傅首長，求你快回來吧，再不回來，事情就控制不住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傅知予不耐煩地打斷。
“顧臨舟，你怎么還是這么膽小？
“都十年了，還沒習慣？”
“對了，我正想跟你說這事。”
“予棠要去海外生產，加上休養，大概要一年才能回來。”
“這一年，就辛苦你繼續扮演我
“還是那句話，姜辭月是我的妻子，你只許看，不許碰，聽到沒有？”
顧臨舟還想再說什么：
“傅首長……
“行了，沒別的事，掛了。”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在干什么？”
我突然推門進去，顧臨舟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沒什么，跟軍區的同事通個電話……”
多么拙劣的借口。
“別裝了。”
我笑著走近，
“他要跟那個女人去海外生孩子了，對不對？”
顧臨舟猛地抬頭，滿眼震驚地看著我：
“辭月，你……”
我勾唇一笑，開門見山。
“既然你和他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為什么不取而代之？”
“嗯？顧臨舟？”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淬了冰的炸雷，在密不透風的書房里轟然炸開。
顧臨舟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深色的書架上。
“你瘋了。”
顧臨舟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他攥緊了拳頭。
“傅首長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背叛他。”
“恩？”
我嗤笑一聲，一步步逼近他，直到我們之間只剩下一拳的距離，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他對你的恩，就是讓你從十八歲起就活成他的影子，連自己的名字都要藏在‘傅知予’這三個字后面？就是讓你替他守著一個他不愛的女人，十年里夜夜同床卻要守著‘只許看不許碰’的死命令？就是在他要帶著懷孕的情人遠走高飛的時候，把你扔在這里，繼續當他遮羞的工具？”
我每說一句，顧臨舟的肩膀就顫抖一分。
他垂下頭=，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顧臨舟，你看著我。”
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對上我的目光，他的瞳孔里映著我的臉，帶著一絲慌亂，還有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這十年，是誰在我發燒的時候守了我一夜？是誰在我被傅家親戚刁難的時候站出來替我解圍？是誰記得我不吃香菜，記得我怕黑，記得我來例假的時候不能碰涼水？是你，不是傅知予。”
“傅知予連我的生日都記成溫予棠的，他連我對芒果過敏都不知道。他從來沒有把你當兄弟，甚至沒有把你當人看。”
“他說你就算面對天仙也坐懷不亂，說我這樣的女人入不了你的眼。
你聽聽，這是一個恩人該說的話嗎？”
“顧臨舟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別開臉，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
“別說了。
“我偏要說。
我不肯放過他。
“你本來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你軍事素質比傅知予好，帶兵比他強，要是沒有他壓著，你早就當上團長了。”
“可你現在呢？你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替身，一輩子都要活在他的光環下。
等他帶著溫予棠和孩子回來，你就會被他一腳踢開，說不定還會被他滅口，因為你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
“我不是讓你背叛他，我是讓你救你自己，也救我。”
我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臨舟，我被他騙了十年，當了十年的傻子。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要讓他們為他們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你愿意幫我嗎？”
顧臨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終于抬起頭，眼底的掙扎已經變成了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像立下了一生的誓言。
“我幫你。”
那一刻，我知道，傅知予和溫予棠的好日子，到頭了。
接下來的日子，顧臨舟開始徹底扮演傅知予。
他跟了傅知予十二年，從一個懵懂的新兵到貼身警衛員，對傅知予的一舉一動、說話語氣、甚至簽字時落筆的輕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軍人出身，身上的鐵血氣質和傅知予本就如出一轍，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能看出破綻。?
傅知予在法國陪著溫予棠待產，每天只會在固定的時間打一個電話過來，語氣敷衍地問一句。
“有沒有出什么事？
顧臨舟每次都用傅知予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
“一切都好，讓他安心陪著溫小姐。”
傅知予對此深信不疑，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最信任的“影子”，會和他最看不起的妻子聯手，給他挖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墳墓。
顧臨舟比傅知予更適合當這個軍區首長。
傅知予出身名門，從小嬌生慣養，為人傲慢自負，剛愎自用，對下屬非打即罵，軍區里很多人早就對他積怨已久。
而顧臨舟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他知道士兵們需要什么，知道基層的問題出在哪里。
他以傅知予的身份，廢除了好幾項不合理的規定，提拔了幾個有能力卻被傅知予打壓的軍官，還親自帶隊完成了一次邊境反恐任務，大獲全勝。
一時間，軍區上下都對“傅知予”刮目相看。
上級首長在全軍大會上公開表揚他，說他“脫胎換骨，堪當大任”。
傅家的老爺子也難得地給“傅知予”打了電話，夸他終于懂事了，知道顧家了，還叮囑他好好對我。
我也配合著顧臨舟，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