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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雪漫多了一個新名號:選角教母。
她的小紅書直播間“選角漫直播”,被網友戲稱為“內娛新人批發市場”。但這里不賣貨,不打賞,甚至沒布景——場地是公司會議室,團隊是助理、宣傳、剪輯兼職。
可每次開播,幾萬人準時涌進來。
鏡頭前,有人穿著睡衣就上了麥,背景里傳來家人的呼嚕聲;有人緊張到手抖,演著演著卻淚流滿面。沒人嫌他們青澀,彈幕里刷滿了“真實”和“心疼”。
鏡頭后,蹲守著導演、制片人等業內人士;鏡頭前,擠滿了只想看“活人”的普通人。
當全網直播都在喊著“321上鏈接”時,這間小紅書直播間卻用最樸素的邏輯,撐起了單場百萬的熱度:真誠,才是永遠的必殺技。
以下,是關于這個小紅書直播間的真實故事:
文 | 楊佳
編輯 | 卓然
沒人能笑著從饒雪漫的青春疼痛小說里走出來,但可以笑著待在她的小紅書直播間。
這里的“活人感”重得驚人。
從場景開始,一切都透著一種毫不在意的真實感。公司沒有專業演播室,沒有精心布置的背景板——所謂的“直播間”,是公司的一間會議室。
團隊全是“兼職”:宣傳、剪輯、助理齊上陣。饒雪漫說她們在旁邊很自由,打哈欠、尖叫,毫無包袱,甚至餓了還會掏出包零食,邊吃邊直播也是常事。
這種氛圍下,走進小紅書直播間的年輕人,也很少端著。
有一個女孩,連線時說自己緊張得不行,但投入表演之后,又哭得特別真誠。
有人在表演間隙,背景里傳來父親的呼嚕聲,饒雪漫在這頭笑,當事人在那頭笑,滿屏“哈哈哈”;
也有人快要連線時,大喊“等等,我穿個褲子”,或者干脆直接穿著睡衣來“露臉”的;
還有一群表演專業畢業后合租在一起的年輕人,來到饒雪漫的小紅書直播間后,大家坐在一起彈吉他、唱歌、互相搭戲,滿滿的青春感,活脫脫真實版的“愛情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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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被直播間粉絲稱為“愛情公寓”的組合,獲得了當天直播間的最高分
用饒雪漫的話說:“我們直播間最受歡迎、分數最高的,往往是那種活人感最強的選。大家就喜歡這種不加修飾的真實。”
但這間直播間最狠的規則,是把“生殺大權”交還給觀眾。
傳統選角是評委一錘定音,這里是全民公投。但在饒雪漫的小紅書直播間,她主動把權力交了出去,堅持“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
直播間里的規則簡單直接:所有進入直播間的觀眾都是面試官,手握點贊和彈幕的“生殺大權”。喜歡就瘋狂點“支持”,不喜歡就投“叮”。如果“叮”過多,工作人員毫不留情,直接切斷連線。
反過來,如果有人被淘汰了,只要彈幕里“返場”刷屏,節目組就順應民意,把人再請回來。
新人演員王曜,就是這樣被“撈”回來的。
他畢業于上海戲劇學院,畢業時趕上影視寒冬,整整兩年無戲可拍,他稱自己那段時間焦慮到“莫名其妙開始掉頭發,斑禿”。抱著最后一點不甘,他連進小紅書直播間,卻首輪慘遭淘汰。
轉機出現在他下麥之后。當時另一位選手需要搭戲,王曜主動站了出來,他那幾分鐘反而演得特別扎實、特別真誠。觀眾看進去了,彈幕開始零星出現他的名字,接著“返場”兩個字刷了屏。
“我之前都不知道還有復活這個選項,”王曜后來回憶,“我以為淘汰就淘汰了,沒想到大家會把我喊回來。”
他就這樣被投票復活,一路闖進決賽,到線下見到了饒雪漫,最終參演了饒雪漫監制的精品橫屏中劇《不一樣的她之借顏》,之后又陸續收到不少制片方和經紀公司的私信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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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被大家從直播間“撈”出道的新人演員王曜
這樣的故事,在小紅書直播間里不止發生過一次。做直播久了,饒雪漫發現,普通觀眾的審美判斷、對角色適配度的直覺,往往和她自己的判斷高度重合。
“我直播間的這幫評委,非常公平公正”,路人緣不是玄學,無數普通人的眼光加在一起,那是無數雙眼睛匯聚成的、難以糊弄的真相。
每一個點贊、每一條彈幕,都在悄悄轉動別人命運的齒輪。一種奇妙的“命運共同體”,就在這間會議室里野蠻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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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熱鬧的“選角局”,起初只是一次試水。
轉型做短劇之后,饒雪漫瞄準青春賽道,對二十歲上下、自帶青澀感的新人演員需求量極大。“我希望找到那種真正的,十幾歲有膠原蛋白的孩子。”饒雪漫說。
但現實是,成熟演員年齡超標,傳統線下選角又局限在北上廣,想挖素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當年拍《左耳》的時候,饒雪漫和蘇有朋幾乎見遍了全中國的同齡藝人。那些全新的年輕人,在電影上映后大紅大紫,這段經歷反而讓她更加篤定:青春題材的新鮮血液,必須走向更廣闊的人群里去挖。
恰好那時候,小紅書平臺正在扶持原創內容,發起“我給饒雪漫推演員”的話題活動。海量用戶自發自薦,或者推薦身邊有表演天賦的素人,參與的熱情遠超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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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我給饒雪漫推演員”活動中,吸引了許多人參與
借著這股熱度和現成的“人才池”,團隊順勢開播,把選角搬進了小紅書直播間。
起步并不輕松。首播前,團隊最怕冷場,提前聯系經紀公司、邀請明星站臺,生怕翻車。
工作人員瓜瓜回憶:“最開始特別怕沒人連線,現場一片安靜。”為了撐過冷啟動期,他們提前聯系經紀公司、邀請有知名度的藝人站臺預熱,做了很多前期準備工作,就怕直播翻車。
結果第一期效果就不錯,新人表現和觀眾反響都超出預期。團隊于是決定把這件事長期做下去。
直播常態化之后,他們發現了一個極具“小紅書特質”的現象:明星一登場,數據就跌;素人一上線,熱度飆升。
“用戶不迷信光環,只看真實表達。”饒雪漫篤定了方向:小紅書直播間不需要完美偶像,只需要真實活人。于是,門檻降到零——不論外貌、職業、經驗,誰都能上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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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在公開場合,饒雪漫不止一次強調過直播間選角“零門檻”
直播間也隨之變了味兒。除了選角,它成了年輕人的情緒樹洞和共創陣地。有人失業迷茫來尋找價值,有人心情低落只想找人說話。
比如直播間里“初一”的女孩,前后參加了很多次,每次都精心更換造型、認真備演。分數高高低低,她從來沒抱怨過。
“可能對她來說,能不能被選上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饒雪漫說,“這是屬于她自己人生的一個舞臺。”
就是這間場地簡陋、團隊兼職、不走商業化的小紅書直播間,創下了一組讓人意外的數據:單場觀看人次穩定破百萬,最高同時在線超過兩萬人。
哪怕因為項目忙停播一段時間,冷啟動復播后首期數據平平,但很快又能回到高熱狀態。
無數年輕人涌進來,有人只想湊個熱鬧,有人勇敢連線上麥,心甘情愿成為這場青春敘事的一部分。饒雪漫自己也覺得神奇:“一直選一直選,還是有這么多人看。”
“我們把門檻降到了零。”饒雪漫清楚,大海撈針,絕大多數人注定與演員無緣。但即便如此,這一步也必須邁出去——因為被看見,本身就是最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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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2025年,從饒雪漫直播間選角走到線下選角的年輕人們,不少已出道做了短劇演員
命運的齒輪,往往始于一次勇敢的連線。
去年五月,安琪兒還是一名普通的北電大二學生。她第一次在小紅書直播間連線時,對“直播選角”沒什么概念,只是覺得形式新鮮,想試試。
連上線那一刻,她緊張到完全不敢看彈幕。屏幕上滾動的評論、小紅書直播間里上萬雙眼睛,她統統顧不上,只盯著面前那一小塊空地,把準備好的表演演完。
直到饒雪漫念出滿屏的好評,她才意識到:原來真的有人在認真看她。
饒雪漫后來評價她“路人緣特別好”。在小紅書直播間里,這是一種近乎玄學的存在:有些人一上來,分數就高,說不清為什么,但觀眾就是愿意把票投給他。
安琪兒那天的分數就很高。
那次直播后,變化接踵而至。粉絲暴漲,芒果TV邀約,戲約不斷。甚至有粉絲特地從東北趕到橫店探班。從一個按部就班的學生,到片約排滿的新人,安琪兒覺得,自己是被小紅書直播間“改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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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從饒雪漫直播間成功出道的安琪兒
從一個在北電按部就班上課的學生,到片約排滿的新人演員,安琪兒只用了一年。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那次直播連線。
而王曜從“被淘汰”到“被復活”的經歷,更印證了小紅書直播間的獨特魔力。在這里,決定某個人去留的不是一兩個權威,而是無數雙普通人的眼睛。
憑借小紅書直播間突圍拿到官方角色 offer 后,王曜走出無戲可拍的職業低谷,不僅收獲曝光與粉絲,更持續獲得劇組、制片人、經紀公司的主動邀約。經歷過長久的行業沉寂,他格外感慨:“做演員這行,首先要讓大家看到你,被看見,才是所有機會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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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在進入《不一樣的她之借顏》劇組時,
安琪兒和王曜見面的第一句話是“你也是從雪漫姐的直播間出來的嗎?”
而有些人,在這里得到了比角色更珍貴的東西——價值確認。
拿著“金幣巧克力”出場的女孩,是憑幽默特質出圈。雖然她外形與傳統演員相去甚遠,卻被觀眾執意要求“返場”。
事后她發來長信:這是人生第一次被這么多人重視和認可,像一束光照亮了自我懷疑的迷霧。
還有饒雪漫多年未見的夏令營學員,初識的時候她是一個極度內向社恐的女孩,后來她成為了饒雪漫筆下《會痛的十七歲》中的短篇小說《她們叫我黎未希》的女主角黎未希。
去年,這個短篇小說被改編成精品短劇《關于黎秘書的一切》,并成為愛奇藝今年的短劇播出第一。
在饒雪漫的記憶里,她幾乎不愿與人交流。但十幾年后,這個女孩鼓起勇氣走進小紅書直播間,唱了一首粵語歌。
“看著她還是那樣漂亮,”饒雪漫眼眶有些濕潤,“就會覺得,哎呀,真的很開心。”
能不能簽約、能不能出道,從來不是唯一的標準答案。在那一聲聲“返場”里,在彈幕刷屏的鼓勵中,他們被看見、被共情、被鄭重對待。
哪怕最終沒拿到Offer,這份溫暖,也足夠支撐他們走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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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選角漫直播”早已不只是一場選秀,它成了小紅書“內容心智”的一個樣本。
什么是這里的底層邏輯?答案很樸素:低門檻接納,強互動參與,真人感為王。
這恰好接住了當下年輕人的渴望:在遍地濾鏡和人設的時代,大家渴望真實,渴望表達,渴望被共情。小紅書直播間,接住了這一切。
流量曾誘惑過饒雪漫團隊——團隊嘗試過直播帶貨,卻很快叫停。“選角也不是,帶貨也不是,啥也不是。”饒雪漫發現,一旦植入商業,那種純粹的連接感就斷了。
這份“不做什么”的定力,比“做了什么”更珍貴。它印證了一個反常識的真理:在注意力被切碎的時代,真誠不是流量的敵人,它就是流量本身。
這也揭示了小紅書的獨特生態:流量不天然流向資源最多的人,而是流向最真誠的個體。明星光環可能失效,但一個穿著睡衣唱歌的普通人,卻能引發萬人共鳴。
這是對傳統流量邏輯的一次溫柔顛覆,也是對“人”的價值的回歸。
在小紅書直播間里,沒有小角色。每一個鼓起勇氣按下連麥鍵的普通人,都擁有被看見的權利。
而這,或許就是充滿不確定性的當下,最能撫慰人心的確定感:真誠不會被辜負,平凡也值得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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