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蘇南通的一條老街上,清晨六點魚攤已經(jīng)擺好,一個穿著舊膠鞋、戴著紅袖套的男人蹲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將鯽魚開膛破肚,血水順著鐵盆流進下水道,他動作利索也不多說話,旁邊一位白發(fā)老太太熟練地稱重收錢裝袋,有路人經(jīng)過多看了幾眼,突然認出這個人是電視劇《我是特種兵》里的那位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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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他拍了電影《狙擊生死線》,算是正式進入這個行業(yè),2011年《我是特種兵》熱播,觀眾記住了“夜老虎連長”李飛這個角色,他不是靠外貌取勝,而是臺詞說得穩(wěn)、動作做得扎實、眼神顯得凌厲,接著幾年里,他陸續(xù)主演了《利刃出鞘》《火鳳凰》《特警力量》,特別是2015年那部劇,收視率排在全年的第一位,那時候軍旅題材的電視劇還很受歡迎,演員都憑實力站穩(wěn)腳跟,資本還沒大舉涌入市場,他正好趕上了最后一波靠硬實力收獲的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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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7年的電視劇《人民的名義》中,他飾演了一個名叫“劉生”的小角色,這個人物說話帶著港式普通話口音,眼神顯得陰沉,是個專門牽線搭橋的掮客。戲份雖然不多,但有人留意到,他不光會喊口號、扛著槍跑。可惜的是,市場風向變了,小鮮肉演員開始占據(jù)屏幕,軍旅題材的劇集熱度下降,四十歲以上的硬漢型演員處境尷尬,體力拼不過年輕新人,形象又不太適合演偶像劇或者喜劇,結果劇本機會越來越少,找上門的邀約也越來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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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去轉型,也沒去做直播帶貨,2021年之后作品漸漸少了,偶爾才露面,演了一部網(wǎng)絡電影,在一部古裝劇里當配角,他母親王玉萍從九十年代起就在街邊賣魚,不管刮風下雨都出攤,他出名后勸過母親別干了,說自己能養(yǎng)得起她,結果老人在家待了兩個月,整天坐不住,最后偷偷跑回攤位,說如果不賣魚,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樣,他這才明白,對母親來說,賣魚不是為了掙錢,而是她活著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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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回來了,不是被逼的,是自己想回來的,白天幫媽媽收拾魚、招呼客人,晚上抽空練練臺詞,接點零散的活兒,有人問他后不后悔,他說沒什么可后悔的,當初辭職也不是為了當明星,只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走通這條路,現(xiàn)在路還在,只是拐了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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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許多人轉行當導演、上綜藝節(jié)目、搞短視頻,有人做得好,有人沒動靜,他不抱怨市場變化,也不假裝清高,就守著自己的攤位,魚腥味混著早晨的陽光,母親笑話他手笨,切魚總留下魚鱗,他笑母親秤桿歪了還不肯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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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時代不會等人,以前演戲要靠真功夫,現(xiàn)在可能靠數(shù)據(jù)、靠熱搜、靠粉絲打投,但他沒覺得誰對誰錯,就像切魚一樣,刀要快,手要穩(wěn),力道不對魚就破相,演戲也一樣,你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該沖的時候沖,該停的時候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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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拍戲休息時,這位演員回到魚攤幫忙,有個孩子指著他說媽媽你看這是電視里打仗的那個人,他沒有抬頭只是答應一聲說嗯現(xiàn)在改賣魚了,孩子接著問他那你還要打壞人嗎,他笑著把一條鯉魚遞過去說今天這條送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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